和的光。陆渊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窗外的田野在飞速后退。
他心里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十年前他去沈芸家借笔记,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十年后他又要去她家,身份变成了"男朋友"。
虽然是假的。
但还是有点紧张。
...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青山县。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小县城,比不上省城的繁华,但自有一种安静朴实的味道。街道不宽,两侧是四五层高的老楼房,底商开着各种小店——五金建材、移动营业厅、沙县小吃、老刘理发店。路上行人不多,有骑电动车的老大爷,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媳妇,有蹲在路边下象棋的老头。
节奏很慢,跟省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芸显然对这里很熟,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小街,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到了。"
陆渊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
六层的老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水泥。阳台上晾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和被子,有几户人家的窗台上摆着花盆,开着红红绿绿的花。楼道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地上有几摊干涸的水渍。
楼下的树荫里,两个老大爷正对坐着下象棋,一个旁观的老太太嗑着瓜子,看到沈芸下车,扬了扬手。
"哟,这不是玉兰家的闺女吗?回来啦?"
"刘奶奶好。"沈芸笑着应了一声。
"这小伙子是谁呀?"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眼睛一亮,"是你对象?"
"嗯,带回来给我爸妈看看。"
"长得可真精神!"老太太冲着楼上喊了一嗓子,"玉兰!你家闺女带女婿回来啦!"
陆渊:"......"
沈芸的脸有些红,拉着陆渊就往楼道里走。
"别理她,这楼里的人都这样,嗓门大,爱凑热闹。"
"挺热情的。"
"热情过头了。"沈芸苦笑,"你看着吧,不出半小时,整栋楼都知道我带男朋友回来了。"
他们上了楼。三楼右边那户,门已经大开着。
张玉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碎花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九分裤,系着一条印着小花的围裙。头发烫成了小卷,看起来还特意收拾过。
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兴奋感。
"来了来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渊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这就是小陆吧?高高大大的,长得真精神!芸芸,你眼光不错啊!"
"妈......"沈芸无奈地叫了一声。
"阿姨好。"陆渊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第一次上门,买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张玉兰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还带烟带奶的,多客气!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把袋子接过去放到了鞋柜上,"快进来快进来,别站门口!老沈!出来!芸芸带人回来了!"
陆渊换了鞋,跟着走进去。
客厅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摆着一套棕色的老式布艺沙发,扶手上套着白色的蕾丝罩子。茶几是木头的,上面已经摆好了一盘切好的西瓜、一碟葡萄、一碟花生、一碟瓜子。电视柜上放着一排相框,最大的那张是全家福。
陆渊扫了一眼那张全家福,应该是三四年前拍的。沈建国和张玉兰坐在中间,两侧站着沈芸和沈浩。沈芸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披着,笑得很温柔。沈浩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比现在瘦很多,脸上还有一股子学生气。
一个中年男人从阳台走进来。
沈建国,五十五岁,身材中等偏瘦,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干活的人。穿一件灰色的polo衫,下面是深蓝色的裤子,脚上趿着一双布拖鞋。头发有些花白了,但精神不错。
他看了看陆渊,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
"叔叔好。"陆渊主动打招呼。
"嗯,好好。"沈建国说,声音不大,"坐,随便坐。"
他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又站起来,去茶几旁边倒茶。
"喝茶吗?绿茶,今年的新茶。"
"谢谢叔叔。"
沈建国倒了一杯递过来,又坐下,想说点什么,但似乎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小陆是......在医院工作?"他终于憋出一句。
"对,在市一院急诊科。"
"急诊科啊......"沈建国点了点头,"辛苦,经常值夜班吧?"
"还好,习惯了。"
"年轻人精力好。"
话题就这么断了。
沈建国不太擅长跟陌生人寒暄,两个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陆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不错,有股清淡的兰花香。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夹杂着张玉兰和沈芸的对话。
"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出去陪小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