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修了大半了,还有两个接口没调通......"
"两个?你他妈从下午弄到现在,就修了大半?明天八点客户要看数据,你到底行不行?"
"李哥,这个bug牵扯的模块比较多,我......"
"我不管牵扯多少模块,明天八点之前你必须搞定。搞不定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别想要了。"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电话挂了。
沈浩握着手机,脸色灰白。
张玉兰和沈建国都听到了那通电话。他们对视了一眼,沈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张玉兰叹了口气,走到沈浩旁边,摸了摸他的头。
"弄吧。妈给你煮碗面,垫垫肚子。"
"不用了妈,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张玉兰走进厨房。
沈建国看了陆渊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沈芸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陆渊转向她,最后的希望。
"沈芸......"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犹豫,有为难,有愧疚。
"陆渊,"她的声音很低,"要不......就让他弄吧。你也看到了,他领导催成那样,如果不弄完,工作真的会出问题。"
"你也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我没有......我只是......"沈芸咬了咬嘴唇,"他看起来确实还好,万一真的没事呢?如果我们硬拦着他,耽误了他的工作,他会怪我们的。而且爸妈那边......你也看到了。"
陆渊沉默了。
所有人都不站在他这边。
沈浩觉得没事,父母觉得没事,连沈芸也觉得没事。
只有他知道,五个小时后,这个年轻人会死在这张沙发上。
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好。"他说。
沈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妥协。
"你去睡吧。"陆渊说,"我在客厅陪他坐会儿。"
"你陪他?"
"嗯。"陆渊的语气很随意,"我对程序员加班挺好奇的,在旁边看看。反正我也睡不着。"
沈芸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别太晚。"
"嗯。"
沈芸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陆渊和沈浩。
张玉兰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嘱咐了两句"趁热吃",就回卧室了。
沈浩扒拉了两口面,放下筷子,继续敲代码。
陆渊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拿出手机,装作在看新闻。
实际上他在做三件事。
第一,观察沈浩。
第二,思考对策。
第三,计算时间。
倒计时还有五个多小时。他需要在这五个小时里做好一切准备。
...
凌晨十二点半,沈浩去了一趟厕所。
陆渊等他走进去关上门,立刻站起来,穿上外套。
他必须出去一趟。
从沈芸家的小区出来,街上几乎没有人。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夏夜的风带着一股热腾腾的潮气。
他先打开手机地图,搜索"24小时药店"。
县城不大,搜出来三家。
第一家在新城区,离得最远,他没去。第二家在中心街上,是一家连锁药房,招牌亮着绿色的灯。
他推门进去。
货架上的灯光惨白,冷气开得很足。值夜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店员,穿着白大褂,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门响才抬起头。
"买什么?"
"阿司匹林肠溶片,100毫克的。"
"有。"女店员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递给他,"还要别的吗?"
"硝酸甘油片,有吗?"
女店员看了他一眼。
"有是有,但这个需要处方。"
"我是医生,家里有人心脏不太好,我备着应急。"
"那也得有处方。"女店员的语气很公事公办,"我们是连锁的,上面查得严。没处方不能卖,你去医院开一张拿过来就行。"
凌晨十二点半,县医院的门诊早关了。急诊倒是开着,但跑一趟来回至少四十分钟,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好,谢谢。"
他付了阿司匹林的钱,走出药店。
站在街上,他又看了一眼地图。
第三家药店在老城区,标注了"24小时",但评价很少,只有两条,一条还是三年前的。陆渊不确定这家店还在不在,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沿着中心街往西走,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管线裸露。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
走到巷子尽头,他看到了那家药房。
门面很小,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写着"济民药房",字迹模糊,看不清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一盏昏暗的灯光。
陆渊弯腰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