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下你这块石头。这比实习有意思多了。"
陆渊看了她一眼。
"明天吧。我问问她有没有空。"
"你把她微信给我,我自己约。"
"...为什么?"
"你约的话就说''陆瑶想见你'',干巴巴的。我约的话会说''沈芸姐你好我是老哥的妹妹陆瑶久仰大名特别想认识你''。你觉得哪个效果好?"
陆渊想了想,把沈芸的微信名片推给了她。
"别乱说话。"
"放心,我又不是你。"
...
晚上,陆渊在地上铺了一层褥子,又铺了一条毯子。
"你睡床。"
"你在地上能睡着?"
"能。值班室的折叠床比这还窄。"
陆瑶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没有在刷短视频,陆渊瞥了一眼,看到她在改一份简历。
他没有说话,起来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陆瑶没抬头,但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投了十四家,回了三家。其中一家让我去当免费牛马,午饭都不包。"
"实习不都这样吗?"
"你们医院的实习好歹管饭。"她锁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同学有家里在电视台的,有爸妈认识报社主编的。我有什么?一个种地的爹和一个当医生的哥。"
"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用。"她从枕头里抬起头,很快切换回嘻皮笑脸的样子,"我就是发发牢骚。你别当真,你老哥一当真就想掏钱,你那点工资自己都不够花的。"
陆渊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就收回去,把软的部分藏起来,露在外面的永远是硬壳。
"睡吧。"他关了灯,在地上躺下来。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哥。"
"嗯。"
"爸最近腰不太好。弯不下去,干活的时候疼。"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阵了。我让他去县医院看看,他说不用,忙完秋收再说。"
陆渊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忙完再说。
再说。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你跟他说,别等。该去就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的语气比平时硬了很多。
陆瑶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下。
"我说了。他不听我的。"她翻了个身,声音轻了,"他听你的。你要是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句,他就去了。"
陆渊没有接话。
"你多久没给他打电话了?"
"...上个月打过。"
"说了什么?"
"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没事。"
"然后呢?"
"然后就挂了。"
安静了几秒。
"老哥,你是不是...一直在怪他?"
陆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什么?"
"妈的事。"陆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如果当时他果断一点,直接去县医院,妈就不会..."
"睡觉。"陆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陆瑶没有再说。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和远处马路上隐隐的车声。
她以为陆渊睡着了。
但然后她听到了一句话。很轻。
"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去县医院。"
不是问句。没有问号。
是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心里问了十五年的话,第一次出了声。
陆瑶在黑暗里,眼睛一下子湿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话在她嗓子眼儿里堵着,堵了一年多了。去年过年回家,爸喝了酒,跟她说了一些话。她一直没跟哥哥提过。
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老哥..."
"睡了。"
这次是真的不说了。
...
第二天中午,三个人约在一家面馆见面。
地方是陆瑶选的。她翻了半个小时的点评app,最后选了一家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馆子,叫"胖嫂小面"。点评上4.8分,评论区全是"量大""味正""老板娘凶但面好吃"。
陆瑶昨晚加了沈芸的微信,两个人聊了半小时,从约饭地点聊到星座,最后陆瑶发了一条"沈芸姐你真好聊,比我老哥强一万倍"。沈芸回了一个笑脸。
胖嫂小面在一条窄巷子的最里面,门面小得不像话,门口支了三张折叠桌,桌面是不锈钢的,被擦得发亮。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歪歪扭扭的,但价格很实在。
豌杂面八块,牛肉面十二,肥肠面十块,加蛋一块,加臊子两块。
沈芸先到了。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看到陆渊和陆瑶进来,她站起来。
"你好,陆瑶是吧?"
陆瑶打量了她两秒。
"沈芸姐!"她笑了,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