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说:"行。今天就转。"
...
周德明走出留观区。陆渊跟着。
走廊里。陈苗站起来了。这次站得快。椅子晃了一下但她没有注意到。老韩和年轻战友也围过来了。
周德明说话了。
"找到了病因。叫噬血细胞综合征。他的免疫系统失控了,在攻击自己的血细胞。之前的still病是诱因,噬血是它引发的更严重的问题。"
"能治吗?"
陈苗问的。
"有针对性的治疗方案。已经在安排了。他身体底子好,发现得也不算晚。"
周德明没有说"能治好"。但他也没说"不一定"。他说的是事实。
陈苗听着。她的手在保温杯上。指节没有发白了。但也没有松开。
老韩在旁边听完了。他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能回队里?"
周德明看了他一眼。
"先把这关过了。"
老韩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问。
...
傍晚。
赵学勇躺在转运床上被推出了留观区。
走廊里。转运床的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咕噜声。他的头枕着队里那个枕头。深蓝色。角上的队徽绣线有点开了。枕头放在转运床的薄被子上面,因为他嫌医院的枕头太软。
他经过了那排蓝色塑料椅子。陈苗坐了一天的那排。他不知道陈苗在那里坐了多久。
陈苗走在转运床旁边。一只手搭在床栏上。一只手托着肚子。走得不快。她的包挂在肩膀上,包的侧袋里插着两个保温杯——他的和她的。叮叮当当轻响。
老韩跟在后面。灰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年轻战友也在。抱着头盔。不知道为什么还拿着头盔。大概是忘了放。
到了电梯口。
陆渊送到这里。
方志远安排的转运护士已经在电梯里等着了。
电梯门开了。转运床推进去。陈苗跟着进去。老韩和年轻战友也进去了。电梯里一下子满了。
赵学勇在转运床上抬了一下头。他看着站在电梯外面的陆渊。
"陆医生。"
他之前叫的都是"医生"。这次叫了"陆医生"。大概是从陈苗或者护士那里知道了他的姓。
"谢了。"
陆渊说:"好好配合治疗。"
电梯门开始关。
赵学勇的脸。陈苗的肚子。队里的枕头。老韩的灰色夹克。年轻战友抱着的头盔。
门关上了。
都不在了。
...
陆渊站在电梯口。
头顶的楼层显示屏。数字在跳。
6。7。8。
血液科在九楼。
9。
到了。数字不动了。
他转身走回急诊科。
留观区。8床。
空了。
床单被小周换了。干净的白色。绷得平整。枕头是医院的——白色,薄,软的。被子叠了一个角。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了。两个保温杯不在了。枕头不在了。运动手环不在了。背包不在了。叠好的外套不在了。矿泉水瓶不在了。
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像没有住过人一样。
...
第二天。
下班之后陆渊去了九楼。
电梯到了。门开了。血液科的走廊跟急诊科不一样。安静。没有叫号的广播,没有家属在走廊里跑来跑去。墙上贴着"血液科病区"的蓝色标牌。
他走到护士站。一个年轻护士坐在那里。
"你好。你们科赵学勇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你是?"
"急诊科的。他之前在我们那边留观。我是经治医生。"
护士翻了一下电脑。
"铁蛋白降了。白细胞回来一些了。方主任说情况在好转。具体的你要看病历的话得找方主任。"
"不用了。知道在好转就行。"
他没有进病房。
他站在走廊里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开着。能看到里面。
赵学勇的床靠窗。他坐着。旁边有个人。陈苗。两个人好像在说话。陈苗的手在肚子上。她偏着头在听赵学勇说什么。
陆渊看了一眼赵学勇的头顶。
干净的。什么都没有。
倒计时消失了。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
第四天。
他又去了。
这次进了病房。
赵学勇精神好了很多。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那种。训练t恤大概被陈苗拿回家洗了。他脸上的颜色回来了。不是病房里那种白了。是正常的、带点血色的。
他看到陆渊进来。
"陆医生!"
声音是亮的。跟四天前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方主任说指标都在降。就是化疗药有点恶心。第一天吐了。"
"后面会好一点。身体适应了就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