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任何一个带着过度期待、试图在这间救命的屋子里寻找心理安慰的“朝圣者”。把宝贵的时间,全部压缩出来留给后面真正痛苦呻吟的患者。
门外导诊台的小周,看着一个个拿着普通感冒药或者直接被骂走的“粉丝”灰溜溜地走出诊室。
她端着自己的不锈钢水杯,心有余悸地叹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活菩萨啊。”
“这就是个铁面活阎王。全省这波突然爆发的疑心病和网红打卡病,估计也就是这几天,就要被他用这张冷脸给硬生生治绝后了。”
...
下午三点。喧嚣褪去。真正的急诊日常恢复了底色。
陆渊从诊室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颈椎,去留观区巡床。
留观区九床、十床、十一床。
一家三口。
一对大概三十多岁的农民工夫妻,还有他们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女孩。三个人都躺在蓝色的折叠椅上挂着点滴。
旁边站着林琛。这是林琛中午新收的病人。
“什么情况?”陆渊走过去问了一句。
“群发性急性肠胃炎,高度疑似食物中毒。”林琛看着手里的病历本,“昨晚一家三口在城中村路边摊吃了大排档。烤串、海鲜、凉菜。凌晨两点多开始,一家三口集体出现剧烈恶心、隐隐腹痛,然后是疯狂的非喷射状呕吐。”
林琛翻了一页。
“血常规白细胞轻度偏高,便常规无明显脓血,血清淀粉酶正常排除胰腺炎。典型的不洁食物引起的消化道反应。我已经给他们上了护胃、止吐和抗感染的药。补液纠正脱水。目前呕吐症状已经初步控制住了。”
很扎实的诊断,标准的流程。逻辑完全闭环。常规流程走到这一步,其实就算是看完了。
陆渊站在女孩的床边。
他看了一眼一家三口的头顶。
干干净净。
没有代表由于极度脱水导致容量性休克和濒死状态的暗红色倒计时。
这说明目前这个病症,不致命。
陆渊低头,看着那个刚刚睡醒的七岁小女孩。
由于频繁的呕吐,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微微凹陷。
陆渊习惯性地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
但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味道。
是从女孩嘴巴里呼出的、混合着胃内容物反流的残留气味。
那不是普通食物馊坏、或者是因细菌感染导致的酸腐味。
那是一股夹杂在酸气中,极其微弱、却又非常怪异的类似于大蒜的辛辣味。大排档烤串里有大蒜很正常,但这股味道隐隐带着某种挥发性化学溶剂的穿透力。
陆渊的手指在女孩的脉搏上搭了一下。心率偏快。
他突然捏起女孩的手指。
在急诊室自然白光的照射下。女孩的十根指头有些发紫。而在指甲根部的半月板上方,隐隐约约透出一种极其变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白色横纹(米斯纹的前兆)。
陆渊放下女孩的手。他拿起胸前口袋里的医用手电筒,拨开女孩的眼皮,光束打在瞳孔上。
光反射存在,但瞳孔的尺寸,比在目前这种急诊大厅明亮的环境光下应有的反应,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缩小和迟钝。
“除了吐,他们拉肚子的情况严重吗?”陆渊问。
“问过了,拉得不厉害。基本只有恶心和反复呕吐。腹痛也是呈阵发性的。”林琛合上病历本,回答道。
陆渊转过头,看向躺在旁边的父亲。
“师傅。你们昨晚除了吐得厉害。腿抽过筋吗?或者手指觉得发麻过吗?”
那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有!有!医生,我还以为是拉肚子把钾拉没了。今天早上我刚被送进来挂水的时候,两条腿的小腿肚子就开始抽筋,手也有一阵针扎一样的麻。我寻思这肠胃炎怎么还闹腿疼呢。”
没有倒计时。
没有急剧恶化的立刻濒死征兆。
林琛在一旁皱了皱眉:“剧烈呕吐确实会引起大量电解质流失,导致低钾性肌肉抽搐。”这是一句大实话,极其符合急性胃肠炎的自然病程。
但陆渊直起了身子。
没有系统爆出红光的危险。也没有任何一种常规的化验单能直接拍板。
但一种只属于急诊医生的、在千百个病例中喂打出来的流行病学素养,在此刻像一根毒蛇的信子,在他的脊背上轻轻舔了一口。
“怎么了?”林琛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渊气场的细微变化。经历过数次大案的并肩作战,他知道陆渊一旦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在那张薄薄的化验单底下,藏着东西。
“可能不是、或者不仅仅是单纯的肠胃炎细菌感染。”
陆渊没有在这个开放的留观区里大声声张,因为如果只是普通的沙门氏菌,大张旗鼓只会引发病人不必要的恐慌。
他转过头,看着林琛。
“林老师,去你诊室说。”
两人快步走回了林琛的诊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你怀疑什么?”林琛没有废话,直接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