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长发闭着眼,靠在马车车厢上。
活了三世,本打算做个逍遥的郎中,吃饱喝足赚点金子,苟活寿终正寝那天,看看能不能再穿回去。
结果,自己不惹事,事儿上赶着惹他!
老朱家这一池浑水,他算是彻底蹚进去了。
马车驶入皇城,在东宫门前停下。
万长发被太监引到春和殿,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烘烘的。
朱标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对着一摞小山高的奏折揉眉心。
常茂杵在一旁,顶着俩黑眼圈,也不知是几夜没睡,这个德行。
万长发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草民万长发,叩见太子殿下。”
“万公子免礼。”
朱标放下奏折,抬眼打量着万长发。
“万大夫,常氏这几日身子一直不见大好,夜里总是惊梦,盗汗,连饭也吃不了几口。
唉,太医院换了几拨人,开的方子都不见效。
孤只能再劳烦你一趟。”
“草民分内之事。”
万长发跟着朱标走向内殿。
内殿的拔步床上,常氏靠着迎枕,脸色比上次生产完还要灰败几分。
万长发走到床前,告了罪后,将手指搭在常氏的腕脉上。
脉象细涩,重按无力,还带着一股奇怪的滞涩感。
万长发眉头一皱。
他收回手,又仔细看了看常氏的眼白和舌苔,
随后目光落在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
“娘娘产后血虚,难产伤了元气,太医院开的方子一味地恶补,殊不知娘娘反而虚不受补,反而导致恶露不尽。”
他打开药箱。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这是我配的生化汤加减,每天一剂,连服七天。
请记住,只服用这一种即可,其他乱七八糟的药全停了。
七日后,我再来复诊。
娘娘饮食上也要注意清淡为主,不可贪一时之功,补得太过,反而于凤体无益。“
“还有,平时多开窗通气,稍微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别见风就行。”
大宫女双手接过药瓶,感激地冲万长发福了福身。
收拾完药箱,跟着朱标来到前厅,眼神往左右瞟了瞟。
朱标会意,大手一挥,所有宫女太监全都悄悄退了出去。
“殿下,请容草民说句实话。”
万长发严肃的表情,让朱标心里咯噔一下。
“万公子请讲。”
万长发似乎蕴酿了一下,然后平静的扔下了一颗炸弹:
“殿下,作为医者,草民不吐不快。
如果哪句说的不中听了,还请殿下恕草民无心之过。”
朱标温和的一笑:
“万公子放心,孤不是父皇。
你尽管直言。孤不怪你就是。”
万长发:
“太子妃的身体在一年之内,是绝对绝对不能再受孕了,如果受孕,神仙难救。”
怕朱标面子上挂不住,万长发补了一刀:
“我配的药丸都是我亲手炮制的,
如果你娘娘吃了还是不见好转,
那就不是药的问题,殿下明白吗?”
朱标随即变了脸色!
“你的意思是,爱妃现在吃的药,现在还有人动手脚?!”
问完后又不禁无奈苦笑:
“万公子的医术,孤信得过,
孤会一查到底!”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入手温润,沉甸甸的牌子,亲手递了过来:
还请万公子不要推辞,收下这块腰牌,以后出入皇宫也方便些。”
万长发接过来一颠,嚯,这是象牙的?
奶白色的牌身透着淡淡的牙纹,
顶端雕着几朵卷曲的云纹,手艺挺细,云尾巴还带着勾。
牌面刻着字,楷书,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东宫侍医万长发佩”。
翻过来,背面字更多:
“朝参东宫悬带此牌
无牌者依律论罪
借者及借与者罪同
出宫不用
洪武十一年腊月给”
侧面还各有两个小字:“东字壹号”。
万长发盯着那个“壹”字看了半天,又看看正面那个“侍医”。
侍医。
不是御医,不是太医,说白了,就是没有编制,
纯纯的东宫私人健康顾问。
万长发咧嘴笑了。
这玩意儿,说值钱吧,象牙的,搁后世能换套大平层。
说不值钱吧,除了进东宫屁用没有,出宫不用——人家写得明明白白,这就是个局域网卡啊。
“殿下,这玩意儿,是专门给我定做的?”
“给你的。”
朱标放下茶盏,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按规矩,朝参官才可佩牙牌。你虽无官职,但救太子妃母子有功,孤特赐此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记住,只能在东宫用。
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