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正式杀手之后,生活确实好了很多。
有单独的房间,有干净的衣服,有正常的饭食。不用再每天挨鞭子,不用再睡在干草上。任务也不是每天都有,大多数时候是训练,或者待命。
但拾玖知道,这只是表面。
暗河的杀手,本质上还是工具。只是从粗糙的工具,变成了更精良的工具。
她开始打听消息。
关于苏暮雨,关于苏昌河,关于大家长,关于提魂殿。
暗河的势力分布很复杂。三大家族——苏家、慕家、谢家——各自掌握一部分力量。大家长是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但已经中毒很久了,据说命不久矣。提魂殿是大家长的亲卫,只听大家长一个人的命令,掌握着暗河最残酷的刑罚和最秘密的实验。
而苏暮雨,是地支十二肖的统领之一,手下有一批最精锐的杀手,叫蛛影。他为人清冷,不近人情,但据说从不滥杀无辜,从不屠人满门。
至于苏昌河——
“苏昌河?”阿竹听见这个名字,表情变得很微妙,“你打听他干什么?”
“好奇。”拾玖说,“他是什么人?”
“苏家的公子,苏暮雨的兄弟——不是亲的,但比亲的还亲。”阿竹压低声音,“他这个人,不好惹。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心狠手辣。听说他手里沾的血,比鬼手还多。”
“那他和苏暮雨的关系呢?”
“好得很。”阿竹说,“他俩一起长大的,苏暮雨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苏暮雨的命。据说苏暮雨那把伞,就是他送的。”
拾玖想起那把黑伞。
“那他和大家长呢?”
阿竹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不好说。有人说他想取代大家长,有人说他只想保护苏暮雨。反正,这个人不简单。你最好离他远点。”
拾玖没说话。
离他远点?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
再次见到苏昌河,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拾玖刚执行完一个任务回来——杀一个背叛暗河的商人,任务很简单,她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暗红色的衣服,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十九。”他说,“好久不见。”
拾玖停下脚步,看着他。
“苏公子。”
“别那么客气。”苏昌河笑了笑,“叫我苏昌河就行。或者叫昌河哥,我不介意。”
拾玖没接话。
苏昌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听说你通过了鬼哭渊试炼?还带着十几个人翻山出来的?了不起。鬼哭渊开了这么多年,能从那个缺口出去的,你是第一个。”
“凑巧而已。”
“凑巧?”苏昌河笑了,“我可不觉得是凑巧。你从进训练营第一天就在观察地形了吧?鬼哭渊的地形图,你早就记在脑子里了,对不对?”
拾玖看着他,没说话。
苏昌河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你不用否认。我让人查过你,你每天的路线、你观察的地方、你问过的问题……有意思,真有意思。你来暗河才一年,已经把这儿的底摸得比一些老人还清楚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昌河走近一步,凑到她面前,“你很聪明。聪明人,我喜欢。”
拾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苏昌河也不追,就站在原地,笑着看她。
“你帮那些人逃跑,是为了什么?”他问,“同情?善良?还是……另有所图?”
“他们不想杀人。”拾玖说,“我也不想他们死。”
“所以你帮他们?”苏昌河的笑容淡了一些,“你不知道帮人逃跑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
“知道还做?”
拾玖看着他,反问道:“你不是也帮过?”
苏昌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暗中阻止提魂殿追查我。”拾玖说,“鬼哭渊试炼的规则,也是你让人透露给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昌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我以为我藏得很好,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拾玖说,“我得罪了提魂殿,却没有被追查,不可能是鬼手帮我。能在提魂殿里说得上话的,又对我感兴趣的,只有你。”
苏昌河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十九,”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名者。”拾玖说,“你不是知道吗?”
“无名者不会像你这样。”苏昌河说,“你的身手,你的脑子,你的观察力,还有你的胆量——你不像是被拐来的普通人。你像是……像是从哪儿来的。”
拾玖没回答。
苏昌河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肯说,也不逼问。
“行吧。”他耸了耸肩,“不想说就不说。不过十九,我记住你了。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