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是艰难的。
暗河存在了几百年,所有的规矩、习惯、传统,都根深蒂固。不是苏暮雨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有人阳奉阴违,暗中继续接刺杀任务。有人结党营私,想要推翻苏暮雨。还有人勾结外面的势力,想要吞并暗河。
苏暮雨忙得焦头烂额。
拾玖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处理各种事务。阿诚、阿月、阿竹他们也都留下来,成了暗河新秩序的守护者。
白鹤淮也留下了。她说药王谷不缺她一个神医,但暗河缺一个懂医术的人。那些被释放的无名者很多都有伤病,需要人照顾。
苏昌河呢?
苏昌河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天在破庙,他帮苏暮雨击退了谢七刀的人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苏暮雨派人去找,没找到。
拾玖没去找。她知道,苏昌河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
三个月后,苏昌河回来了。
他出现在拾玖面前的时候,穿着一身寻常的衣服,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久不见。”他说。
拾玖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苏昌河笑了笑,“还是不想见我?”
“想清楚了?”拾玖问。
苏昌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想清楚了。”他说,“这三个月,我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有的地方比暗河还黑,有的人比暗河的杀手还残忍。但也有好的地方,好的人。我看到了你说的那种日子。”
“什么日子?”
“普通人的日子。”苏昌河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担心被人杀,也不用担心去杀人。那种日子,真的挺好的。”
拾玖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柔和。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试试。”苏昌河说,“试试你说的那种路。虽然很难,虽然可能走不通,但我想试试。”
拾玖笑了。
那是苏昌河第一次看见她笑。
笑得很好看,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欢迎回来。”她说。
……
苏昌河回来之后,暗河的变化更快了。
他负责对外联络,用他在江湖上的人脉,为暗河接各种护卫任务。渐渐地,暗河的名声开始转变。从“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变成了“最可靠的护卫组织”。
很多人不理解,一个杀手组织为什么要改行做护卫?
苏昌河的回答是:“因为杀人没有前途。护卫才有。”
这话传出去,成了江湖上的一句笑话。但渐渐地,笑话变成了现实。
暗河的护卫任务越来越多,收入越来越好。那些原本反对的杀手,看着到手的银子,也慢慢闭上了嘴。
当然,也有人始终不肯接受。他们陆续离开了暗河,另谋出路。
苏暮雨从不挽留。
“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的,不强求。”他说,“暗河不再是囚笼,是家。”
……
一年后。
暗河大本营,那片曾经阴森恐怖的地方,已经变了样子。
训练场还在,但不再是用来训练杀手的。而是用来训练护卫——如何保护人,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如何在危险中保持冷静。
那些低矮的石头屋子被拆了,建起了新的房屋。有人开始种地,有人开始养鸡,有人开了小铺子卖东西。原本只有杀气的暗河,多了烟火气。
那些曾经的无名者,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生活。有的选择留下,有的选择离开。离开的,每隔一段时间会寄信回来,说说自己的近况。留下的,则成了暗河新秩序的基石。
阿诚成了护卫队的队长,带着一帮人保护来往的客商。阿月嫁了人,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两人在山脚下开了几亩地,日子过得平淡但安稳。阿竹跟着白鹤淮学医术,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小伤病。
白鹤淮正式在暗河开了医馆,专门给那些没钱看病的人治病。她常说,药王谷的人治病救人是本分,在哪儿都一样。
苏暮雨还是那个苏暮雨,清冷寡言,撑着那把黑伞。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以前没有的光。那是一种希望的光,一种看到未来的光。
苏昌河呢?
苏昌河还是那个苏昌河,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但他不再去算计什么,不再去想什么权力。他每天忙里忙外,处理各种事务,偶尔偷懒来找拾玖聊天。
……
那天傍晚,拾玖一个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山下的灯火。
那些灯火,是暗河人家里的灯。一点一点的,像散落在人间的星星。
苏昌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看灯。”拾玖说。
“好看吗?”
“好看。”
苏昌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十九,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