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
拾玖落地时,正值黄昏。夕阳西下,将整座城池染成金红色。她站在城外的高坡上,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
恢宏的城墙,巍峨的宫阙,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那冲天的气运——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贯云霄,隐约可见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其中。
“这就是人皇的气运吗?”拾玖轻声道,“果然不凡。”
她正要进城,忽然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西方。
那里,一道黑气正急速逼近,带着浓烈的妖邪气息。
“有趣。”拾玖勾起嘴角,“刚到朝歌,就有热闹看了。”
她身形一闪,隐入暗处。
片刻后,一名黑衣老者落在城门外。他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但拾玖却能清晰地看见他周身萦绕的妖气——那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妖,披着人皮,混入人间。
“帝辛……”老者喃喃道,“今日老道便来会会你这人间帝王。”
拾玖眼神微动。
帝辛,即后世所称的商纣王。在这个时代,他还是一位励精图治的年轻帝王,刚刚平定东夷之乱,将殷商版图扩张到极致。只是三年后,他将在女娲宫进香时题下艳诗,从此被贴上“昏君”的标签,成为千古罪人。
“有意思。”拾玖轻笑,“这狐妖是来探路的吧?三年后才会有九尾狐入宫祸乱殷商,现在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她决定跟上去看看。
黑衣老者径直朝皇宫方向而去。他步履轻盈,显然修为不低。拾玖远远跟在后面,以她的隐匿手段,区区狐妖根本不可能发现。
皇宫,御书房。
帝辛正伏案批阅奏折。他年约三旬,剑眉星目,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虽然穿着常服,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陛下,有道人求见。”内侍轻声禀报。
“道人?”帝辛头也不抬,“让他进来。”
黑衣老者进入御书房,稽首行礼:“贫道云中子,参见陛下。”
“云中子?”帝辛终于抬起头,打量了老者一眼,“寡人听闻终南山有一散修云中子,道法高深,不知可是道长?”
“正是贫道。”云中子微微一笑,“贫道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哦?”
“陛下可知,殷商气运已尽,西岐当兴?”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凝固。
帝辛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道长这是何意?”
“贫道只是实话实说。”云中子丝毫不惧,“成汤自商汤立国至今,已传三十世,气运早衰。而今西岐姬昌,仁德之名传遍天下,正是天命所归。贫道劝陛下顺应天命,早日退位让贤,可保性命无忧。”
“放肆!”
帝辛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案上:“寡人平定东夷,拓土千里,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气运将尽之说?你一个方外之人,也敢妄议朝政?”
“陛下息怒。”云中子依旧不慌不忙,“贫道所言,句句属实。若陛下不信,三日后便可见分晓——西岐城外,将有凤凰来仪,这是天意昭昭,不可违逆。”
说完,他转身便走。
“站住!”帝辛喝道,“来人,给寡人拿下这妖道!”
侍卫们冲进来,却扑了个空。云中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帝辛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陛下息怒。”一名老臣上前,“这道人妖言惑众,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妖言惑众?”帝辛冷笑,“他敢明目张胆来寡人面前说这些话,背后必有倚仗。传令下去,派人去西岐查探,看看三日后是否真有凤凰来仪!”
“是!”
御书房外,拾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云中子?那分明是只狐妖,却打着终南山散修的名号。这背后若是没有人指使,她拾玖两个字倒着写。
“看来封神大劫还没正式开始,各方势力就已经蠢蠢欲动了。”拾玖若有所思,“帝辛这位人皇,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几个妖言惑众的道人,而是整个天道、三教、西方教联手布下的惊天大局。
“不过既然我来了,这局棋,就该换种下法了。”
拾玖正要离开,忽然感应到什么,目光投向御书房外的走廊。
那里,一个年轻人正快步走来。他约莫二十出头,身穿太子服制,眉宇间与帝辛有几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温润和正气。
“太子殷郊。”拾玖轻声道。
原文中,这位殷商太子性情刚烈、忠孝正直,却因被阐教算计,最终落得个身死犁锄的凄惨下场。他是封神大劫中最无辜的牺牲品之一。
殷郊走到御书房门口,正好与拾玖的目光对上。
他愣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清澈如莲池,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却又透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明明是初次相见,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姑娘是……”殷郊下意识开口。
拾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