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拾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助理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拾小姐，前台说有一位女士想见您，说是您的……家人。”
“家人？”拾玖皱了皱眉，“谁？”
“她说她叫拾婉清，是您的堂姐。”
拾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拾婉清——她当然记得这个人。拾家的大小姐，从小就看不起她这个“被收养的外人”，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几句。她出国这么多年，拾婉清从来没联系过她，现在突然找上门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让她进来吧。”拾玖靠在椅背上，准备会一会这个“堂姐”。
两分钟后，拾婉清推门进来了。
她比八年前老了一些，但依然打扮得精致得体——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只卡地亚的手表。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拾玖，好久不见。”她笑着走过来，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
拾玖没有站起来，只是淡淡地跟她握了一下：“坐吧。什么事？”
拾婉清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回国了，想来看看你。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拾玖挑了挑眉，“我记得当年我出国的时候，你说过‘走了就别回来’。”
拾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都是年轻时候的气话，你还记着呢？”
“我记性一向很好。”拾玖的语气淡淡的，“说吧，到底什么事？我很忙。”
拾婉清的脸色变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维持住了笑容。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拾玖面前。
“是这样，家族最近遇到了一点困难。你知道的，拾家的主业是房地产，这几年行情不好，资金链有些紧张。我爸爸——也就是你大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借一笔钱，周转一下。”拾婉清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也不需要太多，五个亿就够了。你放心，我们会按市场利率给你利息。”
拾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让拾婉清心里发毛的笑——冷淡、清醒、带着一丝嘲讽。
“五个亿？”拾玖靠在椅背上，“你们怎么知道我拿得出五个亿？”
拾婉清的笑容更僵硬了：“你在国外的投资做得那么大，谁不知道？再说了，你手里还握着拾光设计的股份，估值也不低吧？”
“所以你们是来打秋风的？”拾玖的语气毫不客气。
“拾玖，你这话说的——”拾婉清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现在发达了，帮衬一下家族怎么了？你忘了，当年要不是我爸爸收养你，你可能还在孤儿院里待着呢！”
拾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一，收养我的是二叔和二婶，不是你爸爸。”她的声音平静但冰冷，“第二，二叔二婶去世后，你们是怎么对我的，需要我一件一件数出来吗？”
拾婉清的脸色变了。
“当年我考上大学，你们一分钱学费都不出，是我自己打工赚的。我出国的时候，你们说‘走了就别回来’，连一张机票都没给我买。现在看我发达了，就想起我来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拾婉清。
“五个亿，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走吧。”
拾婉清的脸涨得通红，蹭地站起来：“拾玖，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在外面赚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没有拾家，你什么都不是！”
“你说得对。”拾玖点了点头，“没有拾家，我什么都不是。但现在的我，是靠我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助理，送客。”
助理立刻推门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拾婉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拾玖说：“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拾玖淡淡地说。
拾婉清摔门而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愤怒的声响。
拾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生气是假的。那些被遗忘的委屈和愤怒，在拾婉清出现的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小时候被拾家其他孩子欺负、被亲戚们当空气、在孤儿院和拾家之间来回漂泊……那些记忆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但她不会让这些情绪控制自己。
她拿起手机，拨了蒋亮的号码。
“怎么了？声音不太对。”蒋亮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事，就是见了个人，有点烦。”
“要不要出来走走？我请你吃宵夜。”
拾玖犹豫了一下：“好。”
半小时后，两人在拾玖家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里碰面了。蒋亮点了一锅热腾腾的粥，几碟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喝点酒，暖暖胃。”蒋亮给她倒了一杯。
拾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