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荒草越来越高,高到快及腰了。风从草丛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地上爬。
晚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长安那边靠了靠。
长安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的手按上了腰侧的刀柄,头微微偏着,耳朵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他的身体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怎么了?”晚媚压低声音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面有林子。”长安说,“不大,但够藏人。”
“藏人?”
“也许是我多心了。”长安松开刀柄,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步伐变了——更轻,更稳,落脚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像是脚底长了猫的肉垫。
晚媚有样学样,也放轻了脚步。
黑松林到了。
这片林子不大,方圆不过百步,种的全是黑松,树干笔直,树冠遮天蔽日,把正午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林子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松脂和腐烂树叶混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长安站在林子边上,目光从树干的缝隙间扫过去,扫描了好一阵,才迈步走了进去。
晚媚紧紧跟在他身后,手握着短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她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看左边、看右边、看头顶、看脚下,总觉得每一棵树后面都藏着人,每一片阴影里都有刀光。
走了不到二十步,长安忽然伸出手臂挡住了她,低声说了一个字:“停。”
晚媚立刻站住,大气都不敢出。
长安的目光落在前方五步远的一棵大树后面。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小得只有晚媚能听到:“有人在前面。不止一个。”
晚媚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叫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她用气声问。
长安没有回答。
他慢慢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左边扔了出去。石子落在枯叶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小动物跑过。
树后立刻有了反应——一个黑影从树后探出头来,朝石子落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长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人,像一支被弓射出去的箭。晚媚只觉得身边的空气一荡,长安就已经出现在了那个黑影面前,短刀出鞘,刀光一闪。
那个黑影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长安回头对她做了个手势——蹲下,别动。
晚媚立刻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子里四面八方都响起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是一群人。他们从树干后面、从灌木丛中、从树冠上跳下来,把长安和晚媚团团围住。
一个穿紫色衣裙的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是流萤。
她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反射着林间斑驳的光,像一条活蛇。她走到长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缩在后面的晚媚,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哟,这不是新人吗?”流萤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让人听了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第一次出任务就碰上这种阵仗,你的运气可真不怎么样。”
晚媚蹲在地上,浑身发抖,但她没有闭眼。她盯着流萤手里的剑,大脑飞速运转着——六个人,不,七个人,还有一个站在高处的树杈上。长安已经解决了一个,还剩六个。以长安的速度,他最多能同时对付三个,剩下的三个——
她想不下去了。
因为流萤已经动了。
不是朝长安动的,是朝她动的。
软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晚媚的咽喉而来。晚媚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她猛地往旁边一滚,剑锋擦着她的耳廓划过,削掉了她一缕头发。
她摔在地上,满嘴都是泥土和枯叶的味道,但她顾不上疼,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
举着刀的双手在发抖,抖得刀尖在空中画圈。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可她控制不住。
流萤轻蔑地笑了一声:“就这?”
她再次挥剑,这一次出手更狠,剑锋直取晚媚的心口。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挡在了她面前。
长安。
他用刀架住了流萤的剑,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群乌鸦。两个人近距离地交锋了三招,刀光剑影交错,快得像是在跳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舞蹈。
但长安只有一个人。
其他的杀手趁他被流萤缠住,从两侧包抄过来,直奔晚媚。
晚媚退无可退,后背撞上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她双手握着刀横在胸前,心跳快得像擂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离她最近的那个杀手已经冲到了三步之内,手里的长刀高高举起,刃口上倒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