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屏幕后的技术专家,此刻眼睛里那种近乎实质的恨意和决绝,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她转向周墨:“铜期货那边,查清楚了吗?是谁在狙击我们?”周墨调出复杂的交易数据分析图:“查清楚了。那十七个国家的三十多个经纪商账户,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家注册在卢森堡的对冲基金,叫‘黑石资本’。这家基金的管理合伙人,是前高盛亚洲区总裁,美国人,中文名叫李明轩。他三天前突然从纽约飞到香港,入住了文华东方酒店。我查了他的行程,昨天下午,他秘密会见了天穹科技的CEO张继海。会面地点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没有第三人在场。”“黑石资本……”林晚重复这个名字,“和‘黑石基金’有关系吗?”“没有直接股权关联,但李明轩是黑石集团前高管,人脉深厚。更重要的是,”周墨顿了顿,眼神锐利,“李明轩的妻子,是某位已退领导人的侄女。他在中国资本市场的影响力,远超普通外资。他这次出手狙击我们,不像是纯粹的商业行为,更像是……政治任务。”“所以,‘老师’不仅动用了金融资本,还动用了政治资本。”沈警官在屏幕里沉声说,“张继海的边境控制令被驳回,天穹的调查被叫停,很可能也是这个李明轩在背后运作。他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大。”“那我们就斩断他的手。”林晚的声音冰冷,“周墨,我要你在一周内,摸清黑石资本的所有头寸和杠杆。他不是喜欢狙击吗?我们就让他狙击个够。苏瑾,准备材料,以‘陆氏复仇基金’的名义,向证监会和外管局举报黑石资本涉嫌操纵市场和不正当竞争。许薇,写第三篇报道,标题就叫《外资秃鹫与中国科技:谁在收割我们的未来?》,重点写黑石资本和天穹科技的勾结,但不要点名,用代号,让读者自己猜。”“那阿曼湾那边呢?”陈烬在加拿大问,“Elias·K假死脱身,我们现在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老师’的金蝉脱壳成功了。”“没有完全成功。”一直沉默的陆沉舟突然开口。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平静,“Elias·K假死,需要新的身份,新的账户,新的落脚点。而这些东西,‘老师’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准备好。他一定会动用现有的、最安全的渠道——比如,他在瑞士那些不记名账户,或者,他在中东的某个安全屋。”他顿了顿,调出一份手写的笔记——那是他在看守所里,凭着记忆写下的,关于“老师”可能使用的几个海外据点:“我在云隐山庄见过一份内部名单,上面有‘老师’在全球的十二个安全屋位置。其中三个在瑞士,两个在迪拜,两个在新加坡,两个在伦敦,一个在纽约,一个在东京,一个在悉尼。Elias·K最可能去的,是迪拜或瑞士。因为这两个地方,是‘晨曦资本’的大本营,也是‘老师’经营最深的地方。”他把笔记拍照,发到共享屏幕上:“但这些地点可能已经变更,或者有陷阱。我建议,不要直接去查,而是监控这些地点周边的资金流动和通讯信号。Elias·K要生活,要运作资金,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好。”林晚点头,“阿九,这件事交给你。用一切手段,监控这十二个地点。另外,秦医生,张继海的心理干预方案,准备好了吗?”秦知遥抬起头,眼神专注:“准备好了。根据评估,张继海的核心弱点有两个:一是对儿子的愧疚和保护欲,二是对‘技术天才’人设的极端维护。我设计了三套接触方案,分别针对这两个弱点。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找到他。他现在失踪了,很可能被‘老师’保护起来了。”“他会出现的。”谢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镜头,“张继海这种人,不可能完全躲起来。他需要掌控感,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且,天穹科技是他的命根子,他一定会关注公司的动向。我建议,用天穹科技的股权做饵。”“怎么做?”林晚问。“让我来。”谢渊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是张继海的法律顾问之一,虽然不涉及天穹的核心业务,但有正当理由联系他。我可以以‘股权变更咨询’的名义,给他发加密邮件,试探他的反应。如果他回复,就可能暴露位置。如果他不回复,也至少能传递一个信息——我们知道他在躲,而且我们在找他。这种心理压力,可能会让他犯错。”“太冒险了。”苏瑾皱眉,“如果你暴露了,或者这本身是‘老师’的陷阱……”“那就让陷阱变成机会。”谢渊打断她,声音平静,“我在隐门二十年,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喜欢控制,喜欢算计,但最怕一件事——意外。一个他们以为的棋子,突然跳出棋盘,会打乱他们所有的布局。我现在就是这个‘意外’。”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看着谢渊,看着这个曾经的精明律师、隐门的“清道夫”、现在却主动要求把自己当诱饵的男人,眼神复杂。“我同意。”陆沉舟突然说,声音很轻,但清晰,“谢律师的提议,是目前最快找到张继海的方法。而且,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制造变数。至于风险……这场战争,谁没有风险?”林晚看着屏幕上的谢渊,又看了看陆沉舟,最后看向那个空白的、只有“0”的屏幕,缓缓点头:“好。谢律师,你来做。但每一步都要和我们同步,一旦有异常,立刻终止。阿九会全程保护你的通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