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温度的目标都会在视野中变成一个明亮的光点。
鬼门关弯道的正面拦截方案不能用了。
陈从寒把线路工程图重新摊开,铅笔头在图纸上缓慢滑动。
弯道以西三公里处。一段笔直的铁轨。两侧是十五迈克尔的松林。左侧标注着一条虚线——废弃的伐木场支线,接入主线的道岔应该还在。
“这里。”铅笔尖点在那段直在线。
大牛凑过来看了一眼。“直线段?列车不减速的话,时速至少三十五公里。怎么拦?”
“不拦。”陈从寒抬起头,“追。”
他把新的战术方案一句一句说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声东击西。
大牛率火力组十五人在鬼门关弯道方向制造大规模佯攻。松脂燃烧弹、阔剑雷,能用的全用上。目的只有一个——把克劳斯和日军主力的注意力吸引到弯道。
陈从寒率六人敢死队,利用伐木支在线废弃的轨道平板车,在专列经过直线段时从侧面并行并行。速度窗口大约十到十二秒。在这十二秒内,跳上去。
大牛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把嘴里那块冻黑面包重新拿出来,狠狠咬了一大口。
“十二秒。”他嚼着面包说。
“够了。”
苏青一直没有说话。但当陈从寒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从急救包里取出了一卷白布绷带,默默把陈从寒左臂上的旧绷带拆开,重新缠了一遍。
新绷带缠得比之前松了一些。
“别太紧。”她的声音很低,“你需要抓东西。”
陈从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
四公斤握力。勉强够用。
她在松木盒里取出的那副手套没有带来。此刻那副手套应该还在修道院的枕头底下,和木盒一起。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青开口了,语气突然变得冷硬。
“松脂。”
所有人看向她。
“伐木场废弃的锯木池里应该有大量陈年松脂和锯末。”她的狐狸眼在暗淡的车灯下闪了一下,“松脂和硝酸甘油按比例混合,可以做成一种撞击自燃的燃烧弹。每颗大约两斤重。大牛用掷弹筒能把它抛到两百米外。”
“目标呢?”
“点燃克劳斯的伏击阵地。松林里全是干柴,零下四十度的空气含水量几乎为零。一旦着火,火势蔓延速度是常温环境的三倍以上。他的红外探测仪在高温背景下就是一堆废铁。”
大牛咧了咧嘴。嘴角那道干裂的血口子又渗出了血,被他用舌头舔干净。
“两斤重的弹,八九式掷弹筒打得了。”
入夜之后,陈从寒独自去了伐木场支线。
月光从松林间隙漏下来,把锈蚀的铁轨照成暗银色。那辆废弃的平板车歪在道岔旁边,轮轴和车架上复盖着厚厚的锈皮和冰壳。
他蹲下来,用三棱军刺的刀背敲了敲轮轴。
锈皮崩落,露出里面灰色的铸铁。他把军刺插进轮轴和轴承之间的缝隙,用力撬了几下。轮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转动了。
阻力很大。但能转。
他站起来,沿着伐木支线往下坡方向走了二十步。坡度不陡,但足够长。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在系统里输入坡度、平板车自重和摩擦系数。
计算结果:下坡段末端的速度可以达到时速三十五公里左右。如果专列在通过弯道后加速段的速度降到二十公里出头,速度差约十四公里。
十二秒的并行窗口。
够了。
凌晨时分。
二愣子从卡车底盘下面爬了出来。
苏青之前给它注射的镇静剂已经代谢完了。三条腿在冻土上踩得僵硬,爪垫上还裹着结冰的血痂。它摇摇晃晃地走到陈从寒脚边,把头抵在他的小腿上。
陈从寒蹲下来,右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的状态不对。
瞳孔始终扩张着,象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正常情况下,军犬在安静环境中瞳孔应该收缩到适应光线的程度。但二愣子的瞳孔从苏醒后就没有变过。
更诡异的是它的反应。远处松林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树枝断裂声,正常人耳根本听不到的距离。二愣子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脑袋精准地转向声源方向。
这种伶敏度超出了它以往的水平。
苏青走过来蹲在旁边,用手电筒照了照二愣子的瞳孔。光打进去,瞳孔没有任何收缩反应。
“芬里尔释放的信息素可能刺激了它体内的残留物。”苏青关掉手电筒,声音压得很低,“它吞噬过731变异药剂的残馀基因片段。那些基因一直处于休眠状态。但芬里尔的信息素可能把它激活了。”
“好事还是坏事?”
“不确定。”苏青的手指在二愣子颈后的毛发里摸索了一会儿,“它的嗅觉和听觉可能大幅增强了。但同时,它的自主神经系统也在发生变化。瞳孔无法收缩说明交感神经处于持续兴奋状态。长期这样下去——”
她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