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一号绕过两处断坡,喀秋莎车陷了三次,小泥鳅带人用木杠硬撬出来。
二愣子的狼群分成几条线,贴着林子跑。
到第二天中午,主力进入狼牙口外围三十里。
队伍在一处废猎棚短停。
陈从寒刚坐下,苏青就把一卷绷带拍到他面前。
“左肩。”
“等会儿。”
“现在。”
大牛在旁边啃冻饼,含糊插话。
“连长,听苏姐的。你要是不听,她能把你绑雪橇上。”
陈从寒解开肩带。
苏青刚剪开旧布,秀才抱着电台冲进棚子。
“连长,有东西。”
陈从寒抬头。
秀才把抄报纸递过来,纸上全是乱码,还有几段德文单词。
“德日联合加密。日军编码里夹德语,象是临时改的。破译很费劲。”
伊万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雪。
“给我看德文部分。”
秀才把纸递过去。
伊万扫了几行,眉头压了下来。
“gebirgsj?ger。山地猎兵术语。”
陈从寒接过纸。
他看不懂全部德文,但几个地形词被系统标红。
山脊线。
雪沟。
低温行军。
装甲探路。
还有一个词,被秀才用铅笔圈了三遍。
wolfzahn。
狼牙。
秀才低声开口。
“我刚查了德语词根,意思接近狼牙。后面日军编码映射的是口、峡、谷底。连起来就是狼牙口。”
棚子里的人全停了。
大牛把冻饼往怀里一塞。
“谁发的?”
陈从寒把纸摊在木箱上。
“克劳斯。”
小泥鳅吸了口凉气。
“那个呼玛要塞的德国瘸子?他还活着?”
伊万把枪放到旁边。
“能用这个术语的人不多。山地猎兵不会把长白山写成平原推进区。他懂山,也懂雪。”
秀才继续翻纸。
“我还没全破出来。日军编码换了三层,德文部分又故意错拼,象是在防我们抓关键字。”
陈从寒把铅笔递过去。
“按德军野战格式找句尾。克劳斯写电文有习惯,他喜欢把结论放最后,再倒推理由。”
伊万看了陈从寒一眼。
“你记得这么清?”
“他在呼玛要塞也这么干。”
苏青把绷带绕过陈从寒肩膀,手上没停。
“你们旧敌叙旧能不能等我包完?再动一下,伤口又开。”
陈从寒没反驳。
秀才蹲在地上,铅笔划得飞快。
一行行电文被拆出来。
先是日期。
再是收件单位。
关东军司令部扫荡作战参谋室。
顾问署名没有全名,只有“k”。
大牛咬牙。
“还真是他。”
秀才继续念。
小泥鳅眨了眨眼。
“好家伙,一只骼膊一条腿全换铁的?他跟牛哥抢生意啊。”
大牛抬起机械臂。
“俺这是自己人的铁。他那是鬼子狗链子。”
苏青提醒。
“机械义体能撑住山地行军,说明德国给他的不是普通假肢。液压、弹簧、锁止结构都会更成熟。”
老赵不在,大牛没人斗嘴,听到这话反而认真起来。
“那俺要是碰上他,能不能掰断?”
陈从寒看向他。
“别急着送手。”
大牛哼了一声。
秀才已经破到中段,越念越慢。
“克劳斯分析了我们过去的打法。”
他看了陈从寒一眼。
“微声渗透,假目标引导,夜战切入,爆破后撤,借暴雪和林线脱离。还有……狼群预警。”
棚子里的笑声没了。
伊万把手按在地图边上。
“他复盘得很细。”
秀才点头。
“还有这句。他说,白山死神习惯在敌军指挥链靠前时实施斩首,所以本次扫荡不得暴露高级指挥节点。装甲、炮兵、步兵必须网格推进。无线电测向队跟随二线,每四十分钟换频,压缩对方机动空间。”
小泥鳅骂了一句。
“这德国佬怎么跟拿着咱训练手册偷看一样?”
苏青把剪刀收起。
“他吃过亏。活下来的人,会记得疼。”
大牛把钢盾往旁边一撞。
“那就再让他疼一次。”
伊万没接大牛的话,手指点在狼牙口。
“问题在这里。”
陈从寒抬头。
伊万把破译纸压到地图上。
“他准确写出狼牙口。说明日军已经判断我们会在这里设伏。”
小泥鳅立刻急了。
“那还埋不埋?咱这边还没开工,人家连坑名都念出来了。”
秀才又看下一段,脸色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