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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位了。谷口外一百米,反坦克雷和缴获炮弹都接好了。线没断。”
“等我口令。”
“明白。手搁开关上了,随时拍。”
陈从寒的手指重新搭上第一段起爆器。
四倍镜里,克劳斯还在谷尾蹲着。他扒开了一小片雪,露出下面的冻土层。工兵又拿探钎捅了两下。
还是没碰到东西。
克劳斯站起来,把手掌上的雪拍掉。他做了个手势,让工兵退开。
然后他抬头。
望远镜举起来,镜头朝着西侧高地的方向——陈从寒趴着的方向——慢慢扫过来。
陈从寒的四倍镜和克劳斯的望远镜隔着六百多米的距离,在空气中几乎对上了一瞬。
克劳斯的望远镜继续往左移。
没有发现。碎石掩体的伪装网太厚了,加之陈从寒的白色披风,在这个角度和背景融成一片。
秀才的声音突然收紧。
“换频窗口关了。日军新频段同步了。克劳斯的信号——”
通信器里炸出一串急促的电报音。
“他的报告发出去了。”
陈从寒的眼皮跳了一下。
秀才飞快地抄。
“参谋室收到了。正在回复。”
不能再等了。
“小泥鳅。”
“在!”
“拍。”
谷口外一百米的雪面下,四枚反坦克雷和三发缴获的九二式炮弹同时被电流点燃。
声音不是“轰”。
是“咚”。
沉闷的、从地底往上顶的闷响,象有人在地壳底下捶了一拳。
谷口两侧的山壁先裂了。冻土跟碎饼干似的从上往下崩,碎石和硬雪块裹着泥浆涌下来。崩落的速度极快,第一波碎石还没落地,第二波已经从更高处跟着砸了下来。
整个谷口被灌了个严实。
辎重车列的最后三辆被埋在里面。帆布车篷先塌,然后是车架。军马的嘶叫声尖得刺耳,铁蹄在碎石堆上乱刨,有一匹被半截横梁压住了后腿,叫声变成了惨嚎。
马夫从车底下往外爬,手指刚扒住一块石头,第二波碎石盖了上来。
谷口堵死了。
碎石堆高出地面至少三米,宽度把整个入口横向封满,连两侧山壁的低矮处都被冻土填上了。
大牛的声音从铁野猪的备用点蹦出来。
“俺来了!”
嘎斯卡车的发动机嘶吼了一声,从东弯口的松枝后面冲出来。大牛的机械臂锁在炮位卡槽里,钢指拧住击发转盘。
三百米。
谷口附近那辆仅剩的可动装甲车正在疯了一样倒车,试图从碎石堆旁边挤出去。
大牛没给它机会。
穿甲弹出膛的声音很短,跟甩了一下鞭子差不多。弹体飞行了不到一秒,钨芯扎进装甲车的发动机舱盖。
这回没偏。
发动机舱里的柴油先着了。火苗从引擎盖的缝隙里往外蹿,然后是油箱。火球从车底往外翻,黑烟裹着热浪冲上去,把碎石堆前面的空地烤成了一片橙红。
装甲车的残骸歪在碎石堆前面,烧着的履带把地面上仅剩的一点空隙也堵上了。
出不去了。
谷里面炸了锅。
联队长在马上拔刀。陈从寒的四倍镜捕到了那个画面——军刀反光很亮,大佐朝谷口方向挥了两下,嘴巴张得很大。
步兵开始掉头。
两个中队的散兵从谷中段往回涌,试图朝谷口方向推进。步枪、剌刀、钢盔,乱哄哄挤成一团。
碎石堆后面,伊万开枪了。
消音莫辛纳甘的声音从塌矿坡方向传来,闷得几乎听不见。但碎石堆前面冲在最前的一个日军少尉,突然往前一栽,枪从手里脱落,人扑在碎石上不动了。
第二发。弹着点在少尉身后八米,另一个扛着轻机枪的伍长被打穿了肩膀,转了半圈摔倒。
冲锋停了。日军步兵贴着谷壁蹲下来,没人敢再往前走。
谷尾方向,克劳斯动了。
陈从寒把四倍镜甩过去。
克劳斯已经跳下了装甲车,机械义肢的钢盾展开,把半个身体挡住。他朝两辆坦克的车长大喊了一句什么。
坦克的炮塔开始转向。
不是朝外。是朝内。
他要掉头。
九五式轻坦的车体宽度不到两米一,谷尾出口处最窄的地方只有二十八米。掉头需要前进、后退、再前进,至少三把方向。
“老赵。”
“在!”
“谷尾那两辆坦克在掉头。多久?”
老赵的回答极快。
“九五式最小转弯半径四米六,谷尾出口宽度二十八米——最快八分钟。带铁链的话更慢。”
八分钟。
陈从寒把手指从第一段起爆器上移开,搭到了第三段。
不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弹出一行字。
【谷道中段日军密集停留——沼气浓度持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