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秦幽这番话着实给乐慧贞带了一点点小小的震撼,但是真的只有一点点,没有太多。
作为记者,她见过太多的人生百态,所谓的大人物说话跟放屁一样,几乎已经是常态了。
所以哪怕秦幽说得天花乱坠,再怎么好听,乐慧贞也是打心眼里并不相信。
反倒越发觉得秦幽这个人真是可怕,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如此恳切的话,居然还险些动摇她的心神,那就更可怕了。
于是她匆匆忙忙地结束了采访,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
秦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看人识人的手段已经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所以对于乐慧贞的这番表现,他是早有预料。
霍天任那就更是人精了,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乐慧贞的背影和她此时的动作状态,就已经断定:“大哥,这个女人惨了。”
“怎么说?”
“她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你了。人一旦对某种事物产生情绪,就会不由自主的关注。”
“要是这情绪又能跟男女之事扯上关系,那么未来的发展几乎已经是注定了。”
秦幽沉默不语。
他其实不太相信这些,因为这个世界太过真实,所有的变量加在一起,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数字。
所以,一般而言,基本上是无法预测,太过长远的未来的。
只有那些真正的天降猛男,才能够判断出非常长远的未来,乃至百年后的未来。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象老师一样如此智慧的。
所以秦幽并没有把乐慧贞这个女人放在心上,他现在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徜若能捕获这个猎物自然是好,没有捕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其实也是因为刚刚跟邵安娜认识,新鲜劲儿还没过,没那么多功夫去考虑其他。
简单聊了两句,霍天任就带着秦幽去了会场,也是跟邵先生谈判的地点。
邵先生出道很早,在眼下这个时候已经老态龙钟,行将就木了,“鸡皮鹤发”是最贴切的形容了。
只是久居上位,再加之身份加持,莫名的有一种摄人的气势,哪怕他刻意表现出亲切的态度,依然让人不寒而栗。这就跟贺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新的年纪只比邵先生小那么一点,但是整个人却展现出来一种奇特的气质,象是随意,也象是洒脱。
只不过在秦幽看来,更象是一种认命。
贺新这家伙奋斗了一辈子,混到最后却发现天花板就在那里放着,绝对不是他有能力动摇的,所以直接就认命了。
但认命归认命,情绪上的压力还是会有的。
这就跟邵先生完全不同,这家伙完全不管自己后代的死活,养成人了,给的资源就直接放出去了,低调的不可思议,走的是韬光养晦的路子。
可人越是追求什么,心里明显就越缺什么。
贺新想要追求潇洒和洒脱,可在现实中遇到的却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而邵逸夫想要追寻韬光养晦,但心里的不甘却难以掩饰。
人总是这样得陇望蜀,什么都想要,哪怕理智告诉你要有所取舍,但欲望却不会因此消退。
秦幽的看法是这样的。
而邵先生的看法就更奇特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秦幽这个人,其实并不具备拥有今天这种地位“该有”的心智能力。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认识的所有爬到今天这个地位、能跟自己平等对话的人,都绝不是什么善良善辈,绝对都干过一些世人难以接受、甚至挑战人类极限道德的事情。
可以说这些人加在一起全部凌迟,一个冤枉的都没有。
但秦幽却不是这样,他眼神里面充满了坚定和那种未曾被污染过的底气。
他似乎非常笃定自己是正义的,这种底气来自于他从没有做过错事,没有做过邪恶之事。
而邵先生能请秦幽来,自然也是做过背调的。他非常诧异的、而且非常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情:
秦幽爬到今天,一件在道德上有所指责的事儿都没有做过。
至于说什么砍人、当混混、勾心斗角、坑杀其他组织、吞并,这根本就不能算是道德上的问题,因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东西是大家默认的规则,这不算道德。
只有那种真正的压榨吸血,把人当畜生,这才算是挑战道德极限了。
所以跟秦幽相比,邵先生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毕竟任何一个正常的人也许可以做错事做坏事,但是心里必须要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真正的勇者,从来都不是不知畏惧一不知畏惧的人是无知,是愚蠢,因为恐惧是一种很高级的情绪。
真正的勇者是明明恐惧,他仍然要坚决的做自己的事情,做该做的事。
那么真正的坏人自然也是这样的,他心里跟普罗大众拥有一样朴素的道德观,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他做事情看的不是对错,而是利益。
所以他能够毫无顾忌的做恶事邪事来满足自己的利益,但是他心里非常的清楚怎么做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