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极度不安、但又极度期盼的心情,程蕾终于等到了父亲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他还是满身臭汗,嘴唇和脸上惨白,瘦骨鳞的程度甚至更甚从前。
但那双眼晴天呐,那绝对不是癌症晚期病人的眼睛,甚至不是一双中年人的眼睛。
那是父亲年轻时的眼神。
那种乐观昂扬、精力旺盛,能一眼看穿人心!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了?”
程蕾不敢大声问,她直觉地感应到父亲的身体已经大大好转,但这种直觉,该怎么叫人轻易相信!
“我感觉,好多了————真的!”
就连程云自己也变现地很是恍。
“可你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白虚弱—
“恩!我知道!不过应该只是脱水的关系,哦,或许还有点低血糖。”
“就没有别的感觉了吗?”
程蕾唯恐出什么差错,必须小心翼翼地求证。
她现在陷入了一种十分矛盾的心理状态,那种隐隐感觉到“奇迹不会真的发生了吧的感觉,尤其让她感到折磨。
因为对程蕾来说,往日里的那些康复希望,都象轻柔的花瓣,太过脆弱、太过虚幻。
任何一阵名为“医学检查”的狂风,都能立刻将其吹得支离破碎,带来大沙暴一般深重的痛苦和绝望。
“哎呀—该怎么说呢,我感觉自己身体里就象刚刚打完了一场大战!好象有很多不好的东西通过汗和尿排了出去!恩,虽然没有证据,但这种感觉很强烈!”
“真的吗?那我去叫医生,让他尽快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不用了。先去给我弄点淡盐水吧,我快要渴死了,还有就是好饿!感觉自已现在至少有五个大小伙子的饭量!”
父亲说话的语气,那种威严文开朗的感觉,也回到生病之前了最后的那句“好饿”,终于让程蕾真正放心下来。
因为对病人来说,食欲其实是个非常有价值的健康量表。
就算是重症的虚弱病人,只要食欲在慢慢变好,那就说明身体状态在好转。
而就算是外表看起来很健康的人,只要食欲突然变差,那也一定要小心。
事实上,程云的病,最早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察觉到的。
“那你回床上去等着,我去叫人送食物上来。”
程云摆手。
“不用!还费那个劲干什么?等我换上睡衣,现在就能走着去厨房。”
“好!我去拿衣服!”
路上,程云正好遇到自己的老管家,对方看到他大步流星下楼的样子,眼晴里写满了震惊,全靠优秀的管家职业素养才勉强维持住表情,没有张开嘴巴失态。
“早上好啊,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程云心情非常好,朝管家打招呼的语气里,半是开玩笑。
“恩,好!那我得抓紧时间,先填饱肚子,还得沐浴一下,不然就太不礼貌了!”
待主人下楼,老管家立刻机警地转头,看向跟着自己的两位女佣,表情极其严肃。
“你们去叫医生,让他马上赶过来!”
他年纪已经大了,见多了生离死别,还以为主人这是回光返照“梅森!有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我饿坏了!”
厨娘梅森听到主人的声音,从厨房跑到餐厅,看到程云精神焕发的样子,也是惊讶地捂住嘴巴,说不出话。
“老爷,您,你怎么———”
“啊,不会没有现成的吧?”
“您这您这是好了吗?”
“恩,应该是吧!今早上醒过来,我突然就感觉好多了,哈哈!”
“啊呀!老爷,您好了!您好了啊!”
厨娘跑过来,一把拥抱住自己的主人,谁也没想到,居然豪陶大哭起来。
程蕾在后面偷偷抹去眼泪。
她知道父亲对家里的佣人不差,也知道梅森阿姨的儿子正是因为父亲的资助才能念上城里最好的学校,但此刻亲眼看到她的真挚感情,心里还是很感动。
其他佣人也循着声音凑了过来,都一脸好奇,年轻的女佣们掩住嘴巴,小声议论着。
“之前不是说,老爷得的是绝症吗?还嘱咐我们不准往外传哩”
“你们都吃过早饭了吗?”程云看向佣人们,“这样吧,不如我今天给大家露一手!
你们正好评评,我的手艺退步了没有,跟梅森比究竟谁跟厉害!”
“行,行!老爷,今天都依着您!”
不久之后,完成了任务的夜行和草原返回。
一进门,程云立刻带着程蕾,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
此时的他吃饱喝足,还洗了澡,虽然体重没法立刻补回来,但脸上已经有了红光。
看到程云这个状态,夜行和草原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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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请允许我们表达自己的歉意!”
程云深深鞠躬,在说话的时候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说起来实在是让人感到羞耻,我们父女都曾怀疑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