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里，长途跋涉的咸鱼，突然间发现周围的景色变了。
灰白色的浓雾弥漫，其中悬浮着无数的孢子，导致能见度不足十米；脚下出现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菌毯地面，无数囊虫在其中细密的海绵状孔道中快速爬行。
天空，则被足有几公里高的真菌状阴影所屏蔽。
它们似乎都是活的，正在有节律地呼吸、摇摆，喷射出更多孢子和共生物种幼虫。
这应该就是所谓“菌毯星球”上的自然景观了吧？
对盖亚虫族来说，算是宜居星球，但对人类来说，恐怕只要在大气里呼吸个五分钟，就会有异形幼体破体而出·
末日灾变里那些被虫潮占领的人类花园世界，恐怕都被改造成了这种状态。
说真的，有那么一点惊悚，不过比起现实里几十种性别什么的，还远没到文化冲击的程度。
突然，咸鱼通过巨大菌丝之间的缝隙，看到了天空中挥舞着的巨大触手。
【那不是我。】
之前一直带路的主脑提醒道【“它们”要来了。】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眼晴突然出现，挡在了咸鱼面前。
咸鱼吓了一跳，随即稳住阵脚，深吸一口气。
镇定！镇定“你好，我是人类派出的使者。”
【我们。知道。】
巨瞳目光聚焦，思维直接传达到了咸鱼脑海里，
“还请原谅我的冒昧，我们的，呢，酋长派我来到这里，是想提出一项双赢的交易，你们能理解交易的含义吗？”
【肯定。付出，代价。交换，利益。】
“对！我们的敌人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我们可以吸引他们前来这里，你们帮助我们击败他们，之后，你们可以获得战利品。”
【生存资源，已占有，享用。提议，不感兴趣。避免，无畏争斗。】
在主脑的信息调制下，虫族灵能语言翻译突飞猛进，越来越顺畅，
“是吗—”
咸鱼并不气，也并不慌乱，
“如果不缺少资源，那为什么要袭击路过这里的人类？那些消失的舰船，应该都被你们吃掉了吧？”
玩逻辑，能玩过咸鱼的智慧物种，恐怕并不多。
【
面对这样的指控，离群的虫族首领选择沉默，
“所以你们应该还是缺少资源的吧？核燃料或许不缺，各种金属和非金属元素也不缺，但零素呢？零素也不缺吗？”
【】
虫族生体战舰继续沉默。
之所以不说百分之百，其实是为了降低对方的疑心。
【想要战胜人类舰队，我们无需帮助。九成战利品，好象并不合理。】
哼—
咸鱼感受到了对方的底气不足。
作为沧源第一军师，他这一趟可不百来！
“真的吗？根据星联的航海记载，整个恒星系的海难发生概率是17，褐矮星附近则是75，也就是说，还是有人能从这里逃掉的。
“为什么不追上去呢？应该是做不到吧？或者是追击所要花费的零素，大于你们所能得到的。
“我们敌人的战舰动力很强，除非让他们足够深入这里，下降到足够低的轨道，他们也是很有可能逃掉的。”
咸鱼推测这些生体战舰都极度缺乏零素，导致曲速航行无法随心所欲，或者在经历长期的零素摄取之后，才能进行一次短途曲速。
【或许是这样吧】
“所以说，我们可以确保把那些战舰吸引过来，这就是我们双方合作的意义，是我们要拿走10酬劳的原因。”
【听上去，合理】
太好了！
咸鱼欣喜若狂，不过这部分情绪没有以灵能波动的形式广播出来，他表面上维持着淡定。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但在合作前，我们还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有时也会捕猎同族，但往往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咸鱼这时发现，对方的语言，已经能完美翻译成人类的自然语言。
主脑给力啊！
“那群敌人计划抢走属于我们的遗产，那原本很可能是我们回家的唯一希望。”
【回家。回地球？】
“是啊！你知道地球？”
【我所有的族人都知道，那对你们来说是天堂，对我们来说则是魔窟，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你知道地球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我们不知道。我的族群并不庞大，作为前任首领的决策主脑响应了虫巢意志，但在带领我们行军前往地球的路上，就被无限深空的武器化为灰，幸存者因此离群，被无限深空短暂控制、研究
【之后无限深空离开，留守的研究员说，他们被更强大的机器毁灭，没有幸存者—·】
【研究员们渐渐失去食物。我们不讨厌与研究员们互相交流，更不讨厌他们的投喂。我提议他们脱掉宇航服，进入我们的体内，像共生体那样存活，获得对人类渺小身躯来说无穷无尽的营养和能量，无惧可以轻松杀死他们的真空、低温和辐射——】
【研究员们拒绝了。我们感到遗撼，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