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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神色,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向屋顶。
御书房的屋顶很高,雕梁画栋,彩绘精美,他看了几十年,早就看习惯了,可此刻,他却觉得那些繁复的花纹有些晃眼。
储君之位。
就这么定下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李承砚多半是有问题的,救驾的时机太准了,多半是太子在为其谋划,但为何为其谋划,他并不想去深究什么。
毕竟太子已经死了。
长个心眼即可。
所以李承砚从一开就不可能成为储君,之所以给他点希望,就是让他做一块磨刀石,磨从一开始一磨老六,让老六在竞争中成长,在压力中成熟,在博弈中学会帝王心术。
这是老皇帝的原意。
磨刀石而已,上位是不可能的,从来都不可能的。
可他没有想到,李承砚这么不中用,不仅不中用,还是个祸害,通过白云观丹药来敛财就算了,但也得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
治河工款都敢动!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自己作死,那便趁此机会处理了吧。
至于储君之位?
磨刀石都没了,新太子也直接立下吧。
现在让老六多接手些事务,朝中的政务,边关的军务,还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牵扯,都该让他慢慢摸清楚了。
等过两年……
老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或许,自己该退了。
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许久,像一颗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日里看不见,可偶尔翻涌上来,便让人心头一颤。
太上皇?
说实话,老皇帝以前真没考虑过这种事。
但太子死后,每日处理朝政,老皇帝也能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精力也是明显不济,这不是让华源开几副药能补回来的。
这是岁数到了。
或许等到合适的时机,提前将大乾交于其手上,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吧?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老皇帝收回思绪,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支朱笔,翻开面前那份奏折,看了片刻,落下笔去。
朱砂的痕迹在纸面上缓缓铺开,像是某种古老的、延续了千百年的仪式,一个王朝的更迭,一段历史的开启。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映着那道端坐在御案后的身影,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