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哪儿了?” 洛昭珩语气依旧严厉地道。
洛灵儿一噎,她只知道屁股疼,哪里细想过错在哪里?
但看到洛昭珩又要抬手,她赶紧喊道:“错……错在……不该乱说话?”
“还有吗?”洛昭珩继续问道。
“没……”
“恩嗯?”
“有……有……有……”
“有什么?”
“有……什么?”
“我问你呢?有什么?”
“我哪儿知道有什么?老登……你给点提示啊?”
“我……”
……
父女俩在那里掰扯了半天,虽然洛灵儿认错认得乱七八糟,但好歹态度是有了。
洛昭珩这个当爹的威信,也暂时树立起来了。
最起码从表面上是,在洛昭珩看不见的地方,洛灵儿也不忘对着他的背影,一面揉屁股,一边龇牙咧嘴。
洛灵儿的那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洛昭珩,只不过他全当没看见。
毕竟,洛昭珩和洛灵儿父女第一次见面,他就把洛灵儿打了一顿,再翻脸,有点说不过去了。
洛昭珩在这府邸住了十几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无需人引路,便轻车熟路地,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来到了书房所在的院落。
然而,刚推开书房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眼前的景象,就让洛昭珩瞬间僵在了门口,迈出的脚步也顿住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陈设雅致、格局开阔、透着沉稳的书房吗?
只见原本靠墙摆放的、陈列着古籍和瓷器、玉器,大半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造型可爱、色彩鲜艳的陶瓷娃娃、布偶玩偶,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象是手工做的、略显粗糙的小泥人。
他那张宽大紫檀木太师椅不见了,换成了一张铺着软绵绵鹅黄色绣花坐垫、椅背上还搭着条兔毛小毯的……呃,绣墩?旁边还挨着一个同样风格的小几。
最让他眼角抽搐的,是他那张用了多年、木质坚硬、线条刚硬的巨大紫檀木书案——它还在!但……它似乎“矮”了一截?
洛昭珩定睛一看,差点气笑了。
书案还是那张书案,但四条桌腿,被齐刷刷地锯短了老大一截!
原本光洁平整,适合挥毫泼墨或制作符录的桌面上,此刻铺着一块绣满了歪歪扭扭小花小草的粉色桌布,上面散乱地放着几本彩色画册,以及……几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糕屑掉得到处都是。
墙角那个青铜麒麟香炉,被挪到了角落,里面插着几根色彩俗艳的鸡毛掸子。
墙上挂着玄熙帝赏赐的,亲手所书的、气势磅礴的“静水流深”四个大字,旁边不知被谁用浆糊粘贴了一张画功拙劣、但颜色极其鲜艳的“大红花”。
窗台上的文竹、兰草不见了,摆上了一排开着各色小花的泥盆,里面种的是什么,洛昭珩一时竟认不出来,只觉得花花绿绿,热闹得刺眼。
空气中,原本淡淡的檀香和墨香,也早已被一股甜腻的果香和脂粉气取代。
这哪里还是什么书房?这分明是个被某个审美堪忧、破坏力惊人的小姑娘,彻底“占领”并“改造”过的游乐场!
洛昭珩站在门口,足足愣了有好几息的时间,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能压下心头那股荒谬、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一直跟在他身后,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老管家秦忠身上。
秦忠被自家王爷这无声的注视,看得头皮发麻,老脸涨得通红,他嗫嚅了半晌,才硬着头皮,用蚊子般的声音解释道:
“王、王爷恕罪……小……小郡主她……她说原来的书房太……太黑太闷,不好玩,所以就……”
秦忠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洛昭珩听完,半晌无语。他看着这被“糟塌”得,面目全非的书房,眼前仿佛浮现出洛灵儿在这里“辛勤耕耘”,把她那些“宝贝”一样样搬进来,又指挥着下人锯桌腿、换摆设的“忙碌”身影……
最终,洛昭珩只是长长地、又带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秦忠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王府深处,沉声道:“秦总管,你带本王去一个……稍微清静些、象样点的院子。
这府里,总该还有没被那丫头‘光顾’过的地方吧?本王打算在这里住上几日,好好……管管那个无法无天的死丫头。”
秦忠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老奴明白。请王爷随老奴来。”
秦忠引着洛昭珩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
正是洛昭珩之前居住的小院,因为小院位置相对僻静,再加之,秦忠等人有意无意地引导着洛灵儿避开此处。
是以,这院子倒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没有被洛灵儿霍霍。
洛昭珩踏入熟悉的院子,看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样子,默默点了点头。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