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上桌,虽非洛昭珩玩笑所说的“玉液琼浆、龙肝凤髓”,但也算得上丰盛精致,显然是敦王府厨子的拿手好菜。
然而,席间的气氛,却并未因美食而真正缓和。
敦王洛昭棠显然是存了心思,想要借这酒桌,给洛昭珩一个“下马威”,或者说,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
他不再提那些烦心事,只是一个劲地劝酒:
“来,十一弟,为兄敬你一杯!”
“十一弟,再来一杯!”
“接着喝!”
洛昭棠仗着自己平日里酒量尚可,又是在自己府上,存了心要将洛昭珩灌倒,好让他出个丑,自己心里也能痛快些。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
一来,这个时代的酒水,多是低度数的酿造酒,如米酒、黄酒之类,与洛昭珩前世记忆中的高度蒸馏酒相比,度数差了不止一筹。
古代的酒,喝起来更像是带酒精的饮料。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以洛昭珩如今的武道境界,内息浑厚,控制入微。
他根本无需运功,将酒力完全逼出体外,只需在酒液入腹的瞬间,以精纯内力微微一震,便可将其中那点可怜的酒精成分,悄然化去大半,只留些许酒意助兴,却绝无醉倒之虞。
对他而言,这等低度酒,与喝水差异不大,当真可称得上是“千杯不醉”。
于是,酒桌上便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敦王洛昭棠卖力劝酒,自己喝得面红耳赤,眼神开始发直;
而洛昭珩则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面色如常,眼神清明,甚至还能抽空品评一下菜色,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真是茶水一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敦王洛昭棠已是醉意上头,舌头开始打结,看人都有了些重影。
反观洛昭珩,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体贴地,给敦王又斟满了一杯。
终于,敦王先扛不住了。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热,一股憋了许久的郁闷和借着酒意涌上来的、陈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混合着对女儿学坏的恼火,一下子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啪”地放下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揽住洛昭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洛昭珩都微微侧目。
“十十一弟啊!” 敦王洛昭棠大着舌头,喷着酒气,开始了他压抑已久的“吐槽”,
“你说!你说说!咱们兄弟…嗝…这么多年了!年轻的时候,你就一直压着我!
因为你,我老十,挨了老爷子多少顿揍,又被罚抄了多少遍宗室条例?可以说,我这个宗人府左宗正,就是当年抄书抄来的!”
他伸出食指,颤巍巍地点着洛昭珩的胸口:“论武功,我比不上你! 我我苦练多年,自觉武艺也不错!但跟你比?差远了!”
“论文采呃好像咱哥俩都不咋地,就不说了,直接跳过”
“论论地位,你这个当弟弟的早就是亲王了,就连儿子都被封为郡王了,而我呢?这么多年,还是郡王!和你儿子,平级!
老爷子,这公平吗?”
他继续抱怨,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几分,“论带兵呃你没带过”
“现在!现在好了!” 敦王猛地提高音量,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满,几乎是在吼了,
“连我闺女!我最疼爱的柔儿!现在都都跟着你闺女混了!被她带得带得都无法无天了!”
他晃了晃洛昭珩的肩膀,眼圈似乎都有些红了,不知是醉的还是气的:
“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就来克我的?啊?小时候压我一头,现在连闺女,都要压我闺女一头?洛昭珩!你你太过分了!”
这一番“酒后真言”,把多年来的“积怨”和对洛灵儿“带坏”他闺女的新仇旧恨,全都倾泻了出来。
旁边的侍从,早已吓得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洛昭珩被他揽着,听着他这醋意与怒火交织的醉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三世为人,洛昭珩自然了解老十的想法。
他轻轻拍了拍老十的后背,语气平静,带着内力,试图让这位醉醺醺的兄弟清醒点。
然而,他嘴上说的话,却带着几分调侃和“甩锅”的意味:
“十皇兄,” 洛昭珩微微用力,将试图再次站起来的敦王按回座位,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
“就你这酒量?还好意思灌我? 行了行了,孩子们的事,我已经处理完了,灵儿也得了教训。下面不行你多看着点儿? 毕竟你常在京中,近水楼台嘛。”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看管洛灵儿”这个“重任”,轻描淡写地,就推给了还醉醺醺的敦王洛昭棠,这也是他来敦王府的主要目的。
敦王洛昭棠被洛昭珩那带着内力的手掌一拍,酒意确实散了些,脑子也清醒了一瞬。
但听到洛昭珩后面那句话,他顿时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更圆了,酒意都仿佛被气醒了几分,大着舌头反驳道:
“我看着点儿?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洛灵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