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诸葛亮也默然颔首。
若能保全汉中人口，蜀汉的根基将稳固何止一倍？
陆云略微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有舍，方有得。后世倒是有一个说法，或许可以两全。”
刘备精神一振，立刻转身看向他，眼中燃起希望：“陆知事请讲！”
陆云点了点头，将那段错综复杂的历史娓娓道来。
“建安二十年，主公您拿下益州之后，孙权便派人前来，先是索要整个荆州，后来又退而求其次，索要长沙、零陵、桂阳南三郡。”
刘备眉头一皱：“备自然不会答应。”
“正是。”陆云继续说，“主公您拒绝之后，孙权便直接派兵，强夺了三郡。主公您闻讯大怒，亲率益州精锐返回荆州，与东吴大军对峙。”
“就在此时，”陆云加重了语气，“曹操趁着主公您与孙权在荆州僵持，无暇西顾，他率领大军进军汉中，击败了张鲁。”
“直到曹操拿下汉中的消息传来，主公和孙权才意识到大敌当前，于是紧急商议和解。”
“最终的结果，是主公您承认了以湘水为界，将长沙、江夏、桂阳以东划给孙权。虽然暂时平息了争端，但也彻底错过了进军汉中的时机。”
“陆知事的意思是……”诸葛亮目光一闪，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陆云肯定地点头，抛出了那个颠复性的方案：
“与其等到孙权动武，我方再被迫应战，最后还是割地求和，白白错失良机。倒不如，到时候直接对孙权提议，我方愿意主动以湘水划界。”
刘备一怔：“主动割让三郡？”
“当然，是有条件的。”陆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条件是，孙权须发兵，进攻合肥，为我方制曹操！”
陆云心中已经忍不住开始吐槽了，说到制衡曹操，那还有比合肥更好的地方吗？
正好让大名鼎鼎的孙十万提前去他的伤心地体验体验。
他孙权毕生之夙愿，不就是拿下合肥吗？
虽然一次都没成功过就是了……
“如此一来，曹操首尾难顾。我等便可趁此良机，尽起西川之兵，抢在曹操反应过来之前，拿下整个汉中！”
“这样，汉中的十馀万户百姓，便可尽数保全！”
陆云话音刚落，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啪”的一声停住。
“妙！此计大妙！”
他转向依旧在尤豫的刘备，急切地解释道：“主公！陆知事此计，看似是‘舍’，实则是大‘得’啊！”
“按照原来的历史，我等与孙权争执，结果是三郡丢了，汉中的人口也没保住，乃是两头皆失！”
“而陆知事此法，是用我们本来就守不住的三郡，去换取一个稳固、富庶、人口殷实的汉中！这是以小博大，一本万利之举！”
刘备不是愚钝之人，经诸葛亮这一点拨，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
是啊！
与其最后打了一场，还是丢了地，又误了事，不如用这注定要丢的地，换一个天大的好处回来！
“以小失，换大得……知事此计，当真……当真高明！”刘备点头。
一番推演剖析，如拨云见日，刘备只觉胸中盘桓多日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壑然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两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兴奋；“知事一言，胜过备十年苦思！若能早遇知事，我汉室大业何至于此！”
诸葛亮亦是轻摇羽扇，眼中异彩连连。
室内的沉闷气氛被彻底打破，连那烛火，似乎都比刚才明亮了几分。
然而，兴奋过后，诸葛亮却慢慢冷静下来。
“知事，”他正色道，“亮还有一个疑问。”
“军师请说。”陆云知道，真正内核的问题要来了。
“即便我们按照知事的计策，保全了汉中十馀万户人口，根基大固。可汉中出兵，终究要面对秦岭天险，粮道之难依旧是心腹大患。”
诸葛亮的声音沉稳而清淅，直指问题的根本：“长远来看，我方以益州与半个荆州之力，去对抗占据整个北方的曹魏，在国力上终究是处于绝对的劣势。此消彼长之下，北伐……真的能成功吗？”
这个问题一出，室内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又一次变得凝重。
刘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陆云闻言，脸上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军师所虑，确是正理。若是以正常情况发展，即便我方君明臣贤，将士用命，最终也只能是勉力支撑，难以逆转大局。”
“但是，我却有把握，将我们这一州半之地的人口与国力，在十年之内，做到超越天下各州之和！”
刘备与诸葛亮同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一州半，国力超越各州之和？
这……这怎么可能？
刘备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他想到了陆云之前拿出的那些神奇之物。
“莫不是……依靠知事所说的炒茶和蒸馏酒？”
他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