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径直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丞相府一处不起眼的偏院。
这里便是曹操的情报中枢,间军司的所在。
贾诩刚一踏入院门,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校尉便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贾太中大夫。”
“满宠可在?”贾诩淡淡问道。
“司丞正在堂内处理公务,大人请。”
贾诩点了点头,径直走入堂内。
堂上,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文士正埋首于一堆竹简之中。
听到脚步声,满宠抬起头,见来人是贾诩,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来,躬敬地一拱手。
“宠,见过贾太中大夫。不知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贾诩将曹操的谋划,以及王武的背景,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如此。”贾诩最后说道,“丞相有令,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记住,务必要将那陆云,活着带回邺城。”
满宠思索片刻,才缓缓点头。
“江陵城防备森严,陆云身边又有高手护卫,此事……颇为棘手。但请太中大夫放心,宠,必不辱命。”
“好。”贾诩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大人慢走。”满宠躬身相送。
贾诩走到门口,脚步却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伯宁,你是个聪明人。丞相爱才,但也容不得才人为敌所用。此事的关键,不在于‘带回’,而在于……不能让他再留在刘备身边。你,可明白?”
说完,贾诩便再不停留。
……
离开间军司,走在返回府邸的路上,夜风微凉,吹动着贾诩宽大的衣袖。
他还在回想着方才在议事堂内,曹操看着自己时那赞赏的眼神。
丞相说“孤甚喜之”,又夸自己是“毒士之谋”。
贾诩心里很清楚,主公曹操确实爱才,但那是在人才可为己用,且无害的前提下。
像陆云这般的人物,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才了。
所以,丞相那句“务必活着带回来”,后面其实还藏着半句话。
若是带不回来……
那便让他永远不必回来了。
但这种话,主公是不会亲口说出来的。
丞相称赞他为“毒士”便已经是暗示了。
想到这里,贾诩嘴角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苦笑。
江陵城,陆云府邸。
夜色渐深,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陆云刚从兴业司回来,卧房里,阿柔已经备好了热水。
她用温热的布巾,正小心翼翼地为陆云擦拭着脸颊和双手。
梳妆台前,眼前摆着一面铜镜。
这面铜镜是府里最好的,打磨得光可鉴人,但镜中的人影,还是带着一层朦胧的古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来到这个时代几个月,头发已经长了不少,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显得有些凌乱。
镜中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阿柔,注意到了公子这个奇怪的动作。
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小声地问道:
“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陆云看着镜中的自己,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近期好象被酒色所伤。”
可这话听在阿柔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味道。
小姑娘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啊?”
她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小得象蚊子哼。
“是……是奴婢们照顾不周,让公子清减了吗?”
陆云看着她吓坏了的样子,才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也放缓和下来。
“好了。”
“我开玩笑的。”
他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公子。”
阿柔对着陆云躬敬地福了一福,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走在返回自己住处的回廊上,夜风吹在脸上,阿柔才感觉自己发烫的脸颊凉快了一些。
公子今晚,又要一个人睡了。
阿柔觉得很奇怪。
府里的规矩是三位姐姐轮流侍寝,可每隔上几天,公子总会象今晚这样,让她们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
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可是……
阿柔想起平日里和清妍姐姐、月奴姐姐轮值时的情景,脸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公子明明对房中之事,很是积极的呀。
是嫌我们伺候得不好吗?
阿柔摇了摇头,不象。
公子每次都很……尽兴,事后待她们也依旧温和。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阿柔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最后,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