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议事厅。
荆州的文武官员分坐两侧。
主位空悬,那是属于远在西川的刘备的。
诸葛亮端坐于主位之侧,他将战报的抄录副本,命人分发下去。
“诸位,阳平关的战报。”
厅内众人立刻接过,迫不及待地低头看了起来。
只一眼,整个议事厅便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半日……半日便攻破了阳平关?”
“天降流火,城墙崩摧……这……这是何等战法?”
“主公神威!有此天助,汉中唾手可得!”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唯有关羽,他抚着长髯,缓缓闭着那双丹凤眼,似乎对众人的喧哗不以为意。
“哼,想不到,又让三弟抢了这破城拔寨的头功。”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是啊,翼德将军勇冠三军,为主公先锋,实至名归!”
“有翼德将军在,何愁坚城不破!”
诸葛亮听着众人的议论,却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关羽的身上。
“云长,此言差矣。”
他缓缓说道:“此战,翼德将军冲锋陷阵,固然有功。但若论首功,却并非翼德,也非前线任何一位将军。”
“此战,能以雷霆之势,半日破关,真正的功臣,是兴业司。”
“是那二十台新式投石机,是陆司长穷心竭力研发出的攻城利器。此为国之重器,其功,当在所有将士之上。”
众人点头。
他们这才从那“天降流火”的描述中,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是啊,若非有惊天动地的手段,仅凭人力,如何能半日攻破阳平关这等天险?
关羽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日在学堂之外,那个能载人飞天的巨大灯笼,想起了陆云口中那些闻所未闻的“格物之学”。
他心中的那点不甘,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诸葛亮看着众人的神情,知道他们已经明白了。
他收起战报,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今日便到此,各自约束部下,谨守城池,万勿懈迨。”
说罢,他便转身,拿着那份战报,径直走出了议事厅。
……
陆云的府邸,后院。
丝竹之声悠扬,伴随着清脆的环佩叮当。
陆云正半躺在一方软榻上,闭目养神。
侍女阿柔跪坐在他身侧,一双柔嫩的小手,正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捏着肩膀。
院子中央,清妍和月奴正翩翩起舞。
水袖飘飞,身姿曼妙,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陆云虽然兼着兴业司和格物学院两样差事,忙起来也是脚不沾地。
但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
每工作三天,必须休沐两天。
用他的话说,这叫劳逸结合,可持续发展。
今日,恰好是他的休沐之日。
一曲舞毕,清妍和月奴盈盈一拜,额角香汗微沁。
陆云缓缓睁开眼,懒洋洋地拍了拍手。
“不错,不错,赏。”
他侧了侧头,对着身后的阿柔说道:“去,让福伯给她们支三个月的月钱。”
随即,他又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就在这时,福伯快步从前院走了进来,神色躬敬。
“郎君,军师大人来了。”
话音未落,诸葛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看着眼前这“靡靡之音”的景象,看着陆云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看来,亮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陆司长的雅兴。”
陆云一听,顿时从软榻上坐起身,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
对着清妍三女说道:“你们也先下去休息。”
“是,郎君。”
三女乖巧地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陆云这才看向诸葛亮,脸上带着一丝幽怨。
“我说军师,今天可是我的休沐日啊。”
他叹了口气,抱怨道:“天大地大,休沐最大。您老人家行行好,有什么天大的事,就不能等我明日上值了再说吗?”
诸葛亮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他摇着羽扇,缓步走到陆云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无事。”
诸葛亮笑着说道:“亮此来,并无公务。只是主公刚刚传回捷报,攻下了阳平关,特来与你分享一二。”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了过去。
“这是前线的战报。”
“哦?”
一听是阳平关的战报,陆云顿时来了兴趣。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他接过竹简,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可只看了几眼,他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噗……”
陆云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