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个姓王的家主点头道:“此事怕是真的。我族中子弟前日从江州回来,说亲眼见到了兴业司出的炒茶和美酒,工艺之精,前所未见。”
“是啊。”最初说话的李家主叹了口气,“刘备得此一人,胜过十万大军!再看看咱们这位主公,暗弱无能,只知守成。跟着他,我等家族的前途,实在堪忧啊!”
众人一阵沉默。
良久,王家主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我看,是时候派人去一趟荆州了。就以……贩卖蜀锦为名,去拜会一下那位陆司长。此等人物,必须提前结交!”
“王兄所言极是!”
“附议!我这就派族中最机灵的子弟去办!”
一时间,成都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暗地里,一支支以经商为名的队伍,带着各大家族的密信和重礼,悄然踏上了前往荆州的道路。
与此同时,北地,许都。
寒冬腊月,朔风凛冽。
然而,城中最大的“闻香来”茶楼里,却是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近一个月来,一本名为《三马食槽演义》的奇书,如风暴般席卷了这座曹魏的都城。
这书来历神秘,不知作者何人,只知是从南边商队的手里流传过来的。
起初只是几卷手抄本,但因其故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一传十,十传百,竟引得全城轰动。
茶楼正中的高台上,一位说书先生正讲到最精彩处,他猛地一拍醒木,声若惊雷!
“话说那少年天子曹髦,血气方刚,不愿坐以待毙!亲率数百宿卫,持剑出宫,高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直奔那权臣府邸杀去!”
“贾充军阵大乱,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其麾下成济慌忙问计,贾充厉声喝道:‘司马公养你们,正为今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问的?’”
“成济闻言,心领神会,当即催马向前,手中长戈……直刺天子!”
“噗——”
说书先生做了个穿刺的口型,满堂看客,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茶楼之内,霎时鸦雀无声。
当街弑君!
“他娘的!”一个满脸横肉的退役军汉猛地一拍桌子,“这帮畜生!真敢下手啊!皇帝也敢当街杀了?!”
“可不是嘛!”邻桌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气得满脸通红,“那曹髦天子何其壮烈!以一腔热血,行雷霆之举,虽死犹荣!反观那司马昭、贾充之流,猪狗不如!”
角落里,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儒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抚着山羊胡,痛心疾首地摇头:“纲常败坏!人伦丧尽!自古以来,闻所未闻!这司马氏若真得了天下,岂非日月无光,乾坤倒悬!”
这书之所以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不仅仅是因为故事精彩。
更因为它对未来的推演,听上去竟是那样的合情合理。
天下三分,曹魏、蜀汉、东吴,这不正是眼下的局势吗?
一个精明的商人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要我说,最毒的还不是当街弑君,而是那‘洛水之誓’!”
他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立刻凑了过来。
“王掌柜说的是!”那年轻书生愤愤不平,“那司马懿老贼,指洛水为誓,信誓旦旦,骗得曹爽交出兵权。转过头,墨迹未干,就将人诛灭三族!此等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之徒,与禽兽何异!”
“唉,”商人叹了口气,“兄弟,你还是太年轻。这才是司马懿最可怕的地方。为了权力,什么誓言,什么信义,都可以弃之如敝履。这种人,没有底线,才最让人害怕。”
那退役军汉喝了一口闷酒:“那曹爽也是个蠢猪!天子在手,大军在外,居然信一个老贼的屁话,自己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俺要是在场,早就护着皇帝杀回去了!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是激愤。
从司马懿的阴狠,说到司马师的狠辣,再到司马昭的猖狂。
说到那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无不拍案叫绝,又扼腕叹息。
而这一切的源头,也被翻了出来。
那老儒生冷哼一声,缓缓开口:“追根溯源,皆因曹丕篡汉而起!名为禅让,实为窃国!他曹家既开此恶例,以不臣之身行篡逆之事,又如何能指望后世之臣尽忠于他?上梁不正下梁歪,天道好还,报应不爽啊!”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是啊,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曹丕如何逼迫汉献帝“禅让”,演了一出假惺惺的戏码。
今日司马氏所为,不过是效仿当年曹氏故事罢了。
一时间,茶楼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那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同桌的人能听见。
“诸位……你们说,这书里写的……会不会是真的?”
这个问题,象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喧闹的茶楼,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是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