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日。
晌午时分，泉陵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肆二楼，临窗的位置。
陆云和诸葛亮依旧一身便服，点了一壶浊酒，两碟小菜，悠闲地坐着。
从这里，正好能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一楼大厅。
此时正是饭点，一楼大厅里坐满了食客，高谈阔论声此起彼伏。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狗官胡从前天被砍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切，砍了个胡从有什么用？”
一个尖细的声音不以为然地响起，“胡从也就是个摆设，真正厉害的是胡家！没看见吗？昨天胡家二爷去县衙，那是大摇大摆进去的，又是笑着出来的！”
“就是，我听说军师还要倚重胡家呢。这泉陵啊，还是姓胡！”
“唉，这世道，也就是换汤不换药。咱们老百姓，还是得受着。”
楼上的诸葛亮听着这些议论，面色平静，只是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
陆云笑了笑，给诸葛亮倒了一杯酒。
“军师，看来这“麻沸散”的效果不错，胡家已经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
诸葛亮饮尽杯中酒，淡淡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两人喝完酒，便结帐下楼，准备步行回县衙。
冬日的午后，阳光难得的有些暖意。
街边的一个角落里，围着不少人，一股奇异的焦香味飘了出来。
陆云鼻子动了动，来了兴趣。
“好香，象是烤饼的味道。”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小贩，正在摆摊卖吃食。
这小贩用的炉子，竟然是一个铁皮桶改造的煤炉，里面通红的蜂窝煤正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炉面上架着一块铁板，小贩正熟练地将一个个面团拍扁，贴在铁板上，烤得两面金黄，再刷上一层自家秘制的酱料，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这就是子云发明的蜂窝煤？”
诸葛亮看着那蓝幽幽的火苗，眼中满是赞叹，“果然是好东西，火力稳，还没什么烟“”
。
陆云笑了：“军师，来一个尝尝？”
两人一人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烤饼，站在街边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酱香浓郁，在这寒冬里吃着格外舒服。
“店家，这手艺不错啊。”陆云夸赞道。
那小贩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边忙活一边笑道：“客官夸奖了。多亏了这蜂窝煤，要是烧柴火，烟熏火燎的，哪能烤出这么好的饼。”
说到蜂窝煤，小贩脸上露出一丝敬佩。
“要说这陆司长，那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这煤球便宜又好用，咱们穷苦人家冬天也能生得起火了，做点小买卖也方便。”
陆云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诸葛亮也含笑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壮汉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老李头！这个月的占地钱”该交了！”
为首的一个壮汉把手里的棍子往摊位上一拍，震得炉子都晃了晃。
小贩脸色一变，连忙赔着笑脸：“几位爷，不是前几天刚交过吗？”
“少废话！那是上半个月的，这是下半个月的！”
小贩无奈，只能从钱袋里数出几十个铜钱，心疼地递了过去。
那壮汉掂了掂钱，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继续去下一个摊位收钱。
陆云和诸葛亮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
“老哥，”陆云假装不知，问道，“这是官府收的税？”
小贩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钱袋揣得紧紧的。
“官府哪有这个税啊。”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些人的背影。
“那是给宗亲会”交的钱。这整条街，都是胡家的地盘。不交钱，这摊子就别想摆“”
。
陆云故意问道：“听说前两天军师和陆司长来了，还杀了县令，怎么这胡家还敢这么嚣张？”
小贩苦笑一声，把刚烤好的一个饼递给旁边的客人。
“客官，您是外地人吧？”
“陆司长是个好官，咱们都知道。可这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胡家在这里几辈子了，那是铁打的营盘。就算是陆司长，怕是也动不了他们。
“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只要能活着，有点口粮吃，就知足咯————”
诸葛亮沉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饼。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虽然没有挂牌匾，却比县衙还要气派的建筑那是胡家的商铺。
“子云。”
“怎么？”
“亮忽然觉得，你让满伯宁去查是对的。”
回到县衙，天色已经全黑了。
大堂内，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诸葛亮坐在案前，脸色并不好看。
“军师还在想那个卖饼的小贩？”陆云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冷茶。
“百姓怕世家，甚于怕官府。”诸葛亮叹道，“这是几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