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二十年来怀才不遇的心酸。
他眼中精光一闪,提笔便写,笔锋如刀:“科举者,乃国之利器,寒门之阶梯也!”
“往昔察举,名为举贤,实为举亲。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致使公卿之位,尽入豪强私囊,国家之才,老死于岩穴!”
“今汉中王开科举,正如拨云见日。虽有小弊,瑕不掩瑜!”
“乱世用人,当不论德行小节,唯才是举。若有才者因出身而被弃,是为国之大不幸!”
刘芝越写越快,字迹虽显狂放,却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傲气。
“臣以为,科举之法,当立为万世之法!非如此,不足以削豪强之权,非如此,不足以安天下寒士之心!”
写完最后一个字,日头已至中天。
铜锣声响。
“停笔!收卷!”
军士们迅速上前,将考卷收走。
刘芝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他站起身,看着这满场的考生,有的满脸喜色,有的垂头丧气。
考试完毕,阅卷。
十名从各曹调来的佐吏,正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中。
他们手里拿着朱砂红笔,眉头却是一个比一个锁得紧。
甚至有人一边阅卷,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气,若是按照以往选官的标准,这些卷子怕是大多都要直接扔进废纸篓里。
“这————这简直是乱七八糟!”
一名负责初审算学题的佐吏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红笔,苦笑道:“陆司长,您看看这个。题目问的是修筑堤坝的土方量,这考生竟然在上面写了一首赋,赞美大王仁德如水————至于那数,是一点都没算对。”
另一名佐吏也附和道:“下官这也一样。八百份卷子,能把那鸡兔同笼”算清楚的,不足两成。
好些人连九九乘法都没背熟,纯粹是在这儿胡猜乱写。”
陆云坐在主位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他也拿起几份被判定为“不合格”的卷子看了看。
确实,惨不忍睹。
毕竟这是第一次科举,来的多是寒门子弟,教育资源匮乏。很多人只是识字,并未受过系统的算术训练。
要是严格按照“答案错误即零分”的标准,这一百个人恐怕都凑不齐。
诸葛亮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份李丰的卷子,轻摇羽扇,神色倒是颇为平静。
“万事开头难。”
诸葛亮放下卷子,看向陆云,“子云,若是按照那个标准,这次科举怕是要成笑话了。你怎么看?”
陆云沉吟片刻,站起身来,走到那些佐吏面前。
“咱们选的是可造之材,不是现成的算学大师。”
陆云指着卷子说道:“诸位听好。阅卷之时,不要只盯着最后的数对不对。”
“要看他的解题思路。若是思路清淅,逻辑对路,只是最后计算时粗心算错了,给一半分。”
“若是字迹工整、条理分明的,再酌情加分。”
“咱们要的是脑子灵活、肯动脑子的人。只要底子不差,进了兴业司,咱们可以教。”
众佐吏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齐声应诺。
有了这个新标准,阅卷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陆云和诸葛亮则负责最后的终审。
两人熬了整整十个大夜。
直到第十日清晨,一份拟定好的一百人名单,终于摆在了案头。
排在榜首的,赫然是那张笔锋如刀、痛斥门阀弊端的卷子。
虽然糊着名,但陆云和诸葛亮看那文风,心中大概也有了数。
“一百人,虽良莠不齐,但这颗火种算是保住了。”
诸葛亮看着名单,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接下来,就是放榜了。子云打算贴张告示在府门口便算了吗?”
陆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贴张告示?那太寒酸了。”
“那些世家大族不是瞧不起咱们这科举吗?不是说这是贱业吗?”
“那我就要搞个大排场。大到让全成都、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眼红,让那些世家子弟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诸葛亮来了兴趣,羽扇轻摇:“哦?子云想如何做?”
陆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金榜题名。”
“不用普通的白纸黑字。我要用最好的丈二红绫,上面用金粉书写这一百人的名字!”
“这张金榜”,要挂在州牧府正门最显眼的地方,还要派专兵把守,以此示尊荣。”
诸葛亮微微点头:“红绫金粉,确实夺人眼球。”
陆云接着说道:“第二,立塔勒石。”
“我要在兴业坊门口,建一座科举塔”。把这一百个中榜者的名字、籍贯,全部刻在石碑上,立于塔内。”
“还要请史官专门记录,编入《益州志》。
“我要告诉天下人:考中科举,便是青史留名!哪怕几百年后,后人也能看到他们的名字!”
这一下,连诸葛亮都动容了。
读书人最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