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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热闹景象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是格外刺眼。
临街的一座名为“望江楼”的高档茶楼上。
二楼雅座的窗户半开着。
习祯、杜琼的侄子等一众世家公子,正聚在这里。
他们看着楼下那红袍红花、招摇过市的队伍,一个个脸色发青,杯中的茶水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哼!沐猴而冠!”
习祯狠狠地啐了一口,酸溜溜地说道:“瞧瞧那帮人的穷酸样,穿上官袍也不象个官!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简直是有辱斯文!”
旁边一个公子哥也附和道:“就是!那个孙狼,我认识,不就是个打铁的吗?居然也能骑着战马游街?
这世道真是变了!”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们的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一丝深深的嫉妒。
那可是几十万人的欢呼啊。
那可是青史留名的荣耀啊。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虽然平日里锦衣玉食,但也从未享受过这般万众瞩目的待遇。
这时,有人眼尖,指着队伍前排喊道:“快看!那是李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李严的儿子李丰,身穿红袍,骑着高马,正微笑着向四周挥手,那神情,哪里有一点“有辱斯文”的样子?分明是享受得很!
“李丰这个叛徒!”
杜琼的侄子气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李家为了这点虚名,居然自降身价,去和泥腿子为伍!真是丢尽了我们世家的脸!”
习祯看着李丰那风光无限的样子,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不听家里老头子的话,如果不去抵制,凭他的才学,今天骑在那个状元位置上的,会不会就是他习祯?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象野草一样疯长。
楼下的锣鼓声越来越响,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声浪象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在这些自命清高的世家公子脸上。
习祯猛地站起身,把窗户“砰”地一声关上。
“不看了!喝酒!”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却是满嘴的苦涩。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益州的天,真的变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州牧府的偏殿内,灯火通明。这里正在举办“鹿鸣宴”。
一百张案几排开,酒肉飘香。
这些白天还骑马游街的“新贵”们,此刻坐在席间,神情各异。
寒门出身的学子,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手有些发抖,想吃又不敢大口吃,生怕失了礼数。世家出身的几个子弟,虽然见过世面,但在这个场合,也被周围那种压抑不住的狂热气氛所感染。
陆云坐在主位,诸葛亮坐在左侧。
陆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象铁钉吸在磁石上一样,死死盯着这位年轻的兴业司掌舵人。
“诸位。”
陆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这酒,好喝吗?”
没人敢说话,大家都点点头。
陆云笑了笑,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人群中间。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骂你们。说你们是泥腿子,说你们是工匠,说你们不配穿这身红袍。”
听到这话,孙狼低下了头,刘芝握紧了拳头。
“但在我看来,”陆云猛地提高声音,“他们那是放屁!”
一句粗话,让众人一愣,随即眼中燃起火光。
陆云举起杯,环视众人:“我陆云选材,从来不看你爹是谁,也不看你家有多少地。我只看你脑子里有没有货,手里有没有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要送给诸位四句话。希望你们刻在骨头里,记一辈子。”
大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云一字一顿,朗声念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轰!
这就好比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众人的天灵盖上。
刘芝浑身剧震,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这二十个字,把他这半辈子的委屈、心酸、奋斗,全都说尽了。
什么叫知己?这就叫知己!
“将相本无种————”李丰喃喃自语。
身为世家子弟,他从小听的是门第,是血统。可这两句话,却象是一把锤子,砸碎了他心中那道无形的墙。他看着陆云的背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敬畏。
这才是大气魄。
陆云看着激动得浑身颤斗的众人,再次举杯:“大汉如今是什么光景,你们清楚。”
“曹贼在北,孙权在东,天下百姓流离失所。汉中王要北伐,要兴复汉室。
但这不能光靠张将军的蛇矛,也不能光靠诸葛军师的运筹。”
“还得靠你们!”
陆云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靠你们造出更好的车,炼出更硬的铁,算出更准的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