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宠眼中杀机一闪:“司长,既然发现了,属下这就安排临渊”死士,去烧了他们的作坊,杀了那些工匠!”
“不。”
陆云摆了摆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杀几个工匠没用,曹操还能再找。烧了作坊,他们还能再建。”
“既然贾诩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让他印。”
陆云将那张足以乱真的假票随手一扔:“让他耗费无数钱粮,动用无数人力,去印这堆废纸。”
满宠一愣:“废纸?可这明明能乱真啊?”
陆云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一道暗格。
从里面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样式截然不同的新版票据。
这票据不再是单一的青色,而是采用了红、蓝、黑三色套印,花纹之复杂,远超旧版,正中央更是印着诸葛亮设计的“八阵图”暗纹。
“伯宁,你以为我没有防着这一手吗?”
满宠倒吸一口凉气,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叹之色:“司长此策,当真是算无遗策。贾诩那老狐狸纵有通天之能,也没见过这等套印的手段。他若是费尽心机印出那旧票,等到散入成都之时,咱们这边却突然宣布旧票作废,全面换发新票————”
满宠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那他那堆积如山的伪钞,便真的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了!”
陆云收起样票,神色却并未完全放松。
满宠见状,收敛了笑意,拱手沉声道:“司长,虽有此新票防伪,但属下还有一事,不得不报。”
“讲。”
“受邺城和建业那两场乱子的影响,咱们益州票的信誉,其实也伤了元气。
“”
满宠眉头微皱,分析道:“百姓毕竟不懂什么金融,他们只看到曹操和孙权的票子变成了废纸,搞得家破人亡。物伤其类,咱们成都的百姓私下里也在嘀咕,说这纸毕竟是纸,万一哪天益州票也————所以最近去钱庄兑换铜钱的人,比以往多了三成。”
陆云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这就是信心受挫。”
陆云心中暗道。金融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场信心的游戏。
如今北方和江东的货币体系崩塌,就象是隔壁两家着了火,自家虽然还没烧着,但这恐慌情绪是挡不住的。
若是不能打一针强心剂,这股恐慌迟早会酿成挤兑风潮。
“伯宁,你守好临渊阁,新票的印制必须绝密。”
陆云站起身,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至于信心的问题,我去解决。”
“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拳头有多硬。”
离开临渊阁,陆云并未回府,而是趁着夜色,径直去了成都城外的一处绝密所在。
这里背靠大山,周围全是赵云亲自挑选的精锐白耗兵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硝石味道。
这里便是兴业司最内核的机密一火器局。
“司长!”
负责此处的工匠主事名叫马钧,乃是陆云千辛万苦挖来的能工巧匠。此时他满脸烟熏火燎的黑灰,见到陆云,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陆云大步走进工坊,看着那一排排正在研磨的黑色粉末。
“回司长,黑火药的配方已经稳了,威力比以前大了不少。”
马钧指了指旁边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脸上却露出了难色:“但是这神威大将军炮”————实在是太难了。
陆云走过去,抚摸着那冰冷的炮管。
这其实就是早期的前装滑膛炮。
“难在哪里?”
“炸膛。”马钧叹了口气,“咱们现在的铸铁工艺虽然改进了,但若是想造出那种能打几里远、还不炸膛的好炮,十门里面也就能成一门。而且极耗工时,想要大规模列装部队,少说还得三年。
“三年————”
陆云摇了摇头。
三年太久,只争朝夕。
若是等三年后才拿出来,益州的金融体系怕是早就被恐慌给冲垮了。
“不用大规模量产。”
陆云突然开口,拍了拍那个粗糙的炮管。
“德衡(马钧字),我问你,现在能响、能打出去、看起来足够吓人的炮,有几门?”
马钧愣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成品就三门。剩下的都是半成品,或者是样子货,只能听个响,打不准。”
“足够了。”
陆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马钧有些发懵:“司长,三门炮————这也干不了啥啊?上了战场,都不够给曹操挠痒痒的。”
“谁说我要拿去战场上跟曹操硬拼了?”
陆云转过身,指了指工坊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巨大的油布和竹框。
那是他之前让马钧制的“热气球”。
“把这三门炮,给我吊到那热气球下面去。”
“啊?”
马钧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