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邺城。
魏王宫的大殿里,此时是一片死寂。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里捏着那一卷从成都送来的密报。他的手有些发抖,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啪!”
曹操猛地把密报摔在地上,那竹简在地砖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大殿中央。
“荒谬!简直是荒谬!”
曹操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竹简,大声吼道:“人能飞天?还能在天上往下扔雷?一击就能轰塌一座城池?”
“这是在写话本吗?还是在把孤当三岁小儿戏耍?”
大殿下,跪着一名满身尘土的细作。
这细作正是当日在成都校场亲眼目睹了一切的人。
听到魏王发怒,细作吓得浑身哆嗦,但他还是把头磕得呼砰响,带着哭腔喊道:“大王!小的如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
“那天在成都北门校场,真的是数十万百姓都在看啊!那三个巨大的彩球,就那么飘在天上,比楼阁还高!”
“小的亲眼看见,那火光一闪,咱们这边的细作头领,当时就吓尿了裤子。
那假城虽然是木头做的,但真的是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连渣都没剩下!”
“木头做的?”
曹操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那是假城?”
“是————是木板搭的。”细作老实回答,“但那声势,那火光,真的太吓人了。就算是真的砖石城墙,恐怕也扛不住几下啊!”
“哼!”
一声冷哼从武将行列中传来。
虎侯许褚大步迈出,他满脸的不屑,手中的佩刀拍得铠甲哐哐作响。
“大王!莫要听这厮胡言乱语!”
许褚瞪着那细作,嗓门大得象打雷:“什么飞天,什么天雷,俺看就是那诸葛亮和陆云搞的障眼法!就象当初借东风一样,都是骗人的妖术!”
“要是真有这种神器,他刘备早就打到邺城来了,还会缩在益州搞什么阅兵?”
许褚转过身,对着曹操抱拳:“大王,给俺五万精兵,俺这就去汉中。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俺一刀一个,全给他剁了!”
曹操没有理会许褚的鲁莽。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头风病似乎又要犯了。
他揉着额角,目光扫向那一排沉默不语的谋士。
“仲达(司马懿),你怎么看?”
司马懿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听到点名,他才慢吞吞地走出来,捡起地上的密报,又看了一遍。
“大王。”
司马懿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许将军说这是妖术,臣以为不然。陆云此人,向来不信鬼神,只信格物。”
“那板甲是铁打的,那燃烧瓶是油做的。如今这飞天之物,恐怕也是某种机关造物。”
司马懿指了指密报上的一行字:“细作说,起飞前有巨大的轰鸣声,还有热浪。这说明,那是用火让人飞起来的。”
“至于那轰塌城池的威力————”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臣以为,陆云确实是在虚张声势。他特意用木头搭个假城,就是为了夸大威力,吓唬人。”
“但是————”
司马懿话锋一转:“这东西既然能飞到天上,能扔下火球。若是两军对垒,他不用轰城墙,只要把火球扔到咱们的粮草大营里,或者是扔到咱们的密集军阵中————”
大殿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画面。
如果不轰城墙,只烧粮草,那谁受得了?
而且那东西在天上,弓箭射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扔火。
这仗还怎么打?
“仲达所言极是。”
这时候,程昱也站了出来,面色凝重:“陆云此举,意在攻心。他这一场阅兵,看似是花架子,实则是把无敌”二字刻在了天下人的心里。”
“如今这消息传开,益州的百姓必然对刘备死心塌地,那益州票”的信用,怕是再也动摇不了了。”
“反观咱们————”
程昱叹了口气:“咱们的将士听了这消息,未战先怯。以后若是对上蜀军,只要天上飘来个东西,哪怕是个风筝,怕是也要引起营啸。”
曹操听着谋士们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黑。
“砰!”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
“陆云————又是这个陆云!”
曹操咬着牙,眼中满是悔恨和嫉妒:“当初在荆州,怎么就让他跑了呢?若是此人能为孤所用,这天下早就姓曹了!”
贾诩一直缩在阴影里,此时却发出一声冷笑:“大王,现在后悔也晚了。”
“那贾文和有何高见?”曹操没好气地问道。
贾诩走上前,阴恻恻地说道:“陆云既然展示了这神器,那就说明他不想打,至少现在不想打。”
“他这是在以此为盾,想要安心发展益州的民生和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