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随管家一道往外走,穿过曹国公府的回廊庭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这一趟,算是办成了,比想象中还顺。他原本还以为,李景隆要多犹豫一阵,没想到说到最后,倒也痛快。看来这位大明“初代战神”虽然打仗未必靠谱,做起这种家族盘算,脑子倒还没坏透。至少,知道联姻能给自己找把伞。出了曹国公府,林川翻身上马,心情很不错。接下来,就等朱元璋那边回话了。而这一点,他其实半点不担心。老朱一定会点头。因为这门婚事,对谁都没坏处。对茹家,是找了个勋贵靠山。对李家,是搭上了文官体系。对自己,也算替岳家补了一层护身甲。至于对朝廷,更不用说。一文一武,互相牵制,正合帝王心意。这样的局,朱元璋没道理不乐见其成。想到这里,林川只觉得胸口都松快了几分。这一步落下去,茹家的后路,算是多了一层保险。回到茹府后,林川也没耽搁,径直去见茹瑺。此时茹瑺还在书房里坐着,显然从昨夜定下此事后,心就一直悬着。见林川进来,他先是抬头,眼里带着几分急切,话还没出口,意思却已写在脸上了。成没成?林川也不卖关子,进门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进府,怎么见人,怎么提亲。李景隆起初顾虑什么,后来又是如何点头应允。他说得不快不慢,条理分明。茹瑺在旁边听着,先是凝神,后是点头,等听到最后一句“李景隆已应下,只待陛下赐婚”,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脸上那层愁色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连着说了三声:“好!好!好!”说完,又看着林川,眼里尽是满意:“贤婿,你做得好!”这一句,是真夸。不是岳父看女婿那种客套夸法。而是发自肺腑觉得,这个女婿真顶事。家里这么大的烦心事,卡了这么久,旁人说了半天也没着落。结果林川一出手,一天不到,路子便打通了。这份本事,哪怕是茹瑺自己,也得服。他也是个做事麻利的人,既然事情有了准信,自然不会拖,当即便吩咐下人备笔墨纸砚,亲自坐到书案后头,提笔起草奏疏。烛火下,笔锋飞快游走。很快,奏本便写好了。吹干墨迹,装封入匣,立刻递了上去。奏本一送出去,按理说就该等了。可等这种事,从来最磨人。茹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悬着,毕竟婚事虽好,终归牵扯到兵部尚书和曹国公府。万一老皇帝临时生了别的心思,觉得这桩婚事不妥,那前头铺垫得再好,也白搭。结果谁都没想到,根本没让他们多等。第二天一早,茹府门外便来了内侍。圣旨到了。这一下,茹府上下顿时都绷紧了。接旨的接旨,摆香案的摆香案。一家人来不及多想,便齐齐到了厅中跪下。内侍捧着圣旨,站在堂前,声音尖亮,将旨意一字一句宣读出来。意思很简单,朱元璋准了。不仅准了,还赐了礼,以示嘉许。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这结果一出,茹瑺整个人都松了。那口悬了一整夜的气,终于落回肚子里,脸上的神情也一下舒展开来,连眼角都透着喜色。说到底,他虽是兵部尚书,可在朱元璋跟前,臣子终究是臣子。圣心难测四个字,谁都怕。如今圣旨一下,事情算是彻底定死。再没人能说什么。而另一边,远在曹国公府的李景隆得知消息后,却是实打实吃了一惊。他原本也觉得这门婚事有希望。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陛下会同意得这样利索,连个迟疑都没有。前一日刚递奏疏,第二天一早,圣旨就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压根没把这事当成麻烦,甚至可能一眼看完,便直接点头了。想到这里,李景隆心里对林川的看法,顿时又拔高了一截。这位林中丞,真不是一般人物!先前他说“陛下必定会同意”,李景隆还觉得这是天子近臣的自信,甚至可能带了点赌的意思。如今圣旨一落,他才明白,人家不是赌,人家是真看准了!这种眼力,这种底气,这种对圣心的把握,着实不是寻常臣子能有的。也正因此,李景隆心里算是彻底给林川贴了个实实在在的标签。皇帝红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红。是那种能把陛下心思摸到七八分,张口就能断事的人物。想到这里,李景隆甚至有些庆幸。幸好昨日自己点头点得快,没有拿捏,也没有摆架子。不然,错过这门婚事,损失的未必只是个亲家,可能还是一条能搭进文官体系、还能顺带攀上林川这棵大树的路子。茹府正厅里,内侍念完圣旨,众人谢恩起身。厅中一时满是喜气。下人们脸上都带着笑,茹夫人更是连连念佛,只道祖宗保佑。茹鉴站在一旁,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偏偏嘴角还压不住,看得出是真高兴。至于林川,则站在一边,神色平静,只在唇角带了一点淡淡笑意。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全在他预料之中。没什么意外,也不该有意外。这门亲事一成,茹家的路便宽了不少。往后朝局若安稳,自然最好,茹家攀上曹国公府,文武两边都沾着些,至少不至于被轻易挤到边角去。若是往后真走到那一步,靖难之役爆了,朝堂局势翻了,事情反倒更能看出这门亲事的分量。到那时,黄子澄等人就算要排挤自己,甚至逼得自己不得不另做打算转投燕王,茹家这边也不至于无依无靠。至少有李景隆这层关系顶着,岳父一家大概率能保住,不会轻易被乱流卷进去。这才是林川最看重的地方。婚事本身当然重要。可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婚书那几笔字,而是这门亲背后能替一家人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