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星永恒的风,在头顶的洞口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沙尘。
樱站在林野身后,粉色的眼眸瞪大,死死盯着石碑上的文本。
她的身体微微颤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承载着整个文明最后希望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东方仙神————没有逃跑。
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人。
他们燃尽了神魂,封印了信道,断绝了蓝星的灵气,只为了给后来的文明争取时间。
而他们自己,却连传承都不敢留在蓝星,因为怕被虫族发现,怕被西方神明觊觎。
只能藏在火星这片灵气枯竭的荒漠之中,等待着一个缈茫的希望。
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后来者。
林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自光停留在“镇元子”那个落款上。
镇元子。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
在西游记的传说中,那是连观音菩萨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在文明末日留下最后火种的————绝望的先驱。
“原来如此————”林野低声喃喃。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壑然开朗。
月球上的甲壳坟场,那是仙神与虫族主力决战留下的战场遗迹。
地球上的七座信道祭坛,那是“七星镇界大阵”的阵眼,封印着通往虫族世界的空间裂隙。
西方神明的降临一那些逃跑者,在星空深处游荡了亿万年,如今察觉到蓝星封印松动,又回来收割信仰,准备再次“放牧”这个他们曾经抛弃的世界。
而东方仙神————早已在那一战中,全军复没。
他们不是“离开”,不是“隐匿”。
他们是牺牲。
彻彻底底的,悲壮而绝望的牺牲。
就在这时—
石碑的表面,那些古老的篆体文本,突然微微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清辉。
清辉在石碑前方缓缓凝聚,化作一道虚幻的、近乎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的老者。
白发如雪,长须垂胸,面容清癯,双眼深邃如同蕴含了整个星空。
他的身影虚幻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
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沧桑与瑞智,静静地注视着林野和樱。
老者的目光首先落在樱身上,微微点头:“龙族血脉————虽稀薄,却纯正。很好,很好。”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林野。
在看清林野的瞬间,老者的虚幻身影明显震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气息————这本质————”
老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斗,那是激动,是狂喜,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龙族!而且是————祖龙级别的血脉!不,比祖龙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天道不绝!天道不绝啊!”
老者仰天长笑,笑声中却带着浓浓的悲凉与欣慰:“吾等等待了亿万年————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林野平静地看着老者虚幻的身影,躬身行了一礼:“晚辈林野,见过镇元子前辈。”
镇元子停下笑声,仔细地打量着林野,越看眼中的光芒越盛:“好,好,好!想不到在后世灵气枯竭的蓝星,还能诞生汝这般存在!”
“汝之境界,虽尚未完全踏入圣”之领域,但根基之雄厚,血脉之纯粹,潜力之巨大————远超吾当年所见任何天骄!”
林野直起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前辈,蓝星上的七座信道封印————还能支撑多久?”
镇元子闻言,虚幻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吾之本尊,早在亿万年前便已陨落。此残魂依托传承石碑而存,感应之力有限。”
“但据吾感知————最迟的那座,恐怕只能再支撑三五年。最早的那座————”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恐怕就在这数月之内了。”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数月!
南极那座祭坛,果然已经濒临崩溃!
“可有加固之法?”林野急切问道。
“有,但难。”镇元子叹息,“七星镇界大阵,乃吾等集整个东方神道之力所布,其内核原理是以世界之力,镇异界之门。若要加固,需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精通阵法,至少需参悟透《七星镇界阵图详解》七成以上。”
“第二,拥有调动地脉、洋流、磁极等世界之力的权柄或能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
镇元子看向林野,眼神复杂:“需要至少七位圣人级别的存在,同时坐镇七处阵眼,以自身道果为引,重新激活大阵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