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轻轻摇头，她太多疑了。
也许是这块联络石品质特别好。
也许是制作时加入了某些稳定魔力的材料。
又或者……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东西。
至于联络石的技术问题，那不是她需要优先考虑的。
“不是什么巨龙宝藏，”
凛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只是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东西。一件我必须亲自取回的物品。”
“听起来很神秘嘛。”
绮栗栗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但并没有追问下去。
“不过凛阁下，你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眼睛还受了伤，要去北境帝国找东西……这可不是简单的事。”
潜台词是，你什么时候还钱。
凛沉默着。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事。
永冻荒原只是第一道关卡，之后进入北境帝国后还有更多未知的事情。
她对这片大陆的了解不多，因为这片大陆对于圣殿的信仰很弱。
北大陆的东南部，是精灵族的领地，他们一向不喜外人。
而西北部就是她现在的地方，距离龙岛神殿，一个极南极北，只在零星几个城市有圣殿的分殿。
“我……”
凛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债主小姐，既然您在北大陆，又熟悉佣兵这一行……我能否请您帮个忙？”
“帮忙？”
绮栗栗茫然。
“我想雇佣您，”
凛说得很慢，每个字都仔细斟酌。
“护送我前往北境帝国。您作为佣兵肯定认识路，又熟悉北大陆的情况，而且佣兵，应该也掌握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技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
“报酬方面，除了之前欠您的款项，我会额外支付护送费用。还有……那枚观礼徽章，如果您愿意接受这个委托，我可以将它作为谢礼的一部分。”
冰窟里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凛等待着回应，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个提议对她来说几乎是孤注一掷。
将安全托付给一个几乎陌生的人，一个连真实样貌都没见过的债主。
但，就是因为是债主，她肯定会分外在意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该如此轻信，但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个“债主小姐”并非恶人。
而绮栗栗在听到的一瞬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哈哈哈哈！
其实她根本不认识路，也不熟悉北大陆情况。
就是最后一条：‘应该也掌握在恶劣环境中生存的技能。’
只有这个她可以。
不过……观礼徽章加上护送费，还有可以顺便在北大陆开拓市场。
这生意怎么算都划算……不做感觉有点吃亏啊。
绮栗栗让声音听起来像是经过慎重思考的样子。
“护送您前往北境帝国……”
她重复着，语速放慢，像是在权衡利弊。
“这可不是个小任务，凛阁下您应该已经亲身体会到这里风有多冷了，更别提一路上可能遇到的魔兽、恶劣天气，甚至……某些不怀好意的人。”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评估任务风险。
实际上，她的手指已经在地图上快速滑动，估算着从千霜城到北境帝国的路程了。
“我明白其中的风险，”
凛的声音很坚定。
“所以报酬可以由您来定。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愿意支付。”
“能力范围内啊……”
绮栗栗拖长了声音，脑子里快速计算着。
八千金币？……六千吧。
太多了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
“这样吧，”绮栗栗最终说道，“那就六千六百六十六金币，图个吉利数。”
这个价格对于北大陆境内的护送任务来说偏高，但对于圣凛来说，应该还是可以支付的。
凛沉默了片刻。
六千六百六十六，不是小数目，但她知道这个价格在当前的处境下是合理的。
更重要的是，她急需帮助。
“我同意，”凛答应了。
绮栗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你，毕竟还欠我钱呢，我可不能让您在这北大陆出什么意外，不然我的债向谁讨去？”
这话说得凛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嘴角。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那副精打细算又带着点调侃的表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凛说，“那我还有五日就会抵达千霜城，你在那等等我。”
“那，再见，债主小姐。”
联络石的光晕逐渐黯淡，最后恢复成一块普通石头的模样。
凛将它小心地放回贴身口袋，感受着那份温热隔着衣物传递到皮肤上。
她重新躺回皮褥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