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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就在上周……”
托宾的声音颤抖起来。
“魔法实践课对练，哥哥的对手本来是另一个人，可不知怎么临时换成了卡尔！哥哥上场前还好好的，可一开始施法，哥哥的火球术……火球术突然变得好大好大，根本控制不住！直接打碎了练习场的防护屏障，还、还打中了在旁边观战的一个学生……”
托宾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个学生……当场就、就没气了……哥哥他当时就呆住了，说不是他，他的魔力输出明明控制得很好……可所有人都看见是哥哥的火球打死了人……学院的执法队立刻就把哥哥抓起来了，说他‘失手杀人’……卡尔和几个跟他一起的贵族学生作证，说看到哥哥在赛前偷偷喝了能短时间内增强魔力的禁药！”
“哥哥被开除了……还被那个死了的学生的家人打成重伤……他们家里也是贵族，来了好多人，当着学院导师的面就打哥哥，说哥哥是杀人凶手……哥哥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腿也断了，魔法回路也受损了，现在躺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一直在发烧，说胡话……”
托宾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奥莫和玛格丽特的眼睛红了，莉莉安紧紧抿着唇，汉克叔叔的脸色铁青。
托宾擦了把眼泪，继续道：“爸爸听到消息，赶去利班城，想找那个死了的学生的家人说清楚，哥哥是被陷害的！可他们根本不听，那个学生的父亲……带着护卫，把爸爸也打了一顿，赶了出来……爸爸身上也都是伤，现在和哥哥一起躺在利班城便宜的旅馆里，我们带的钱快用光了……”
小男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汉克和奥莫，满是哀求和无助：“我、我没办法了……爸爸昏迷前，让我来找你们收留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
汉克叔叔一把将托宾搂进怀里，这个向来沉稳的汉子，眼眶也湿了。
他抚摸着托宾杂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好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奥莫一拳捶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卡尔！这个混蛋！过了这么久，他还在记仇！他这是报复！报复我们当初不肯低头，从利班城逃了出来！他找不到我们，就对斯塔沃哥哥下手！”
莉莉安抹着泪：
“斯塔沃天赋好，进了圣典学院，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卡尔却让斯塔沃背负杀人罪名，魔法回路受损……斯塔沃这辈子都完了。卡尔真的是太过分！”
说到这莉莉安抽噎了一下：“这都怪我，如果我当初……”
“不是你的错姐姐！”
奥莫打断了莉莉安的话。
“坏人就是坏人，不是我们的错！”
汉克叔叔放开了托宾，他站起身，走到绮栗栗面前。
这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此刻背微微佝偻着，脸上充满了深深的羞愧和难堪。
他张了张嘴，似乎难以启齿，最终，他对着绮栗栗，深深地弯下了腰。
“栗栗小姐……”
汉克的声音干涩沉重。
“对不住……真的对不住……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仅救了莉莉安，还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活干，给我们地方住，我们、我们本应该好好干活，报答您……可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他抬起头，眼中有着恳求，但更多的是无地自容：“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很不知好歹……但斯塔沃是我看着长大的，托宾还这么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逼死……我、我和奥莫，想跟您请个假，回利班城一趟，想想办法……”
奥莫也走到父亲身边，低着头，不敢看绮栗栗的眼睛，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闷闷的：“栗栗姐……我知道这会给店里添麻烦，但是……我、我……”
莉莉安和玛格丽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绮栗栗，两双沉静的眼睛里，有着同样的痛苦和请求。
绮栗栗看着眼前深深鞠躬的汉克，看着满脸羞愧和挣扎的奥莫，又看了看哭泣的托宾和沉默的莉莉安和玛格丽特。
她没有立刻去扶汉克，而是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轻松：“卡尔……就是之前那个利班城城主的侄子，对吧？”
汉克怔了怔，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是、是的……”
“哦。”绮栗栗点点头，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汉克面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汉克叔叔，你先起来。”
汉克有些无措地直起身。
绮栗栗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托宾那张哭花的小脸上，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们不用回去。”
奥莫和汉克都愣住了。
绮栗栗继续说道：“店里现在人流挺大的，玛格丽特阿姨身体不好，莉莉安和艾米丽两个人忙不过来，奥莫要是走了，后厨压力太大。汉克叔叔你走了，维修、采买那些杂事谁管？再请临时工多麻烦，还得重新教。”
她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所以，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