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蓝光在他们四周流转,海水被气泡隔绝在外,阳光通过折射在水面上方投下斑驳的光影。
水下出奇地安静,只有气泡壁与水流摩擦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海草、鱼群、珊瑚礁,一个完全不同于陆地的世界在他们眼前展开。
在潮汐使者馈赠的作用下,包裹燕鸥号的气泡如同水下的一枚鱼雷,朝着远方那个黑点的方向射去。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海面上,火鳍号在海面疾驰,船头的破浪板将浪花劈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赫克特站在船头,手搭凉棚望向远方。
那个黑点似乎大了一些,从最初一个模糊的暗影变成了一小块隐约可见的凸起。
“快了!”赫克特兴奋地拍了拍船舷,“都打起精神来!让铁鹫那群家伙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上速度!”
船上的风系法师正在给加速符文灌注新的魔力,火鳍号的速度又提了几分。
时间过去了大半天,海面上的风渐渐小了。
先是赤鳞船上一个负责了望的队员发现了异常:“赫克特团长,您觉不觉得……周围太安静了?”
赫克特一怔,侧耳倾听。
确实太安静了。
没有海鸟的叫声,没有鱼群跃出水面的扑腾声,甚至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而单调。
这片海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静音键,连风都停了,空气变得凝滞而沉重。
“怎么回事?”赫克特皱起眉头,望向四周。
海面像一块光滑的灰色绸缎,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身后的航迹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但那痕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有点邪门。”一个老佣兵低声说,“我在海上跑了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景象。”
“别自己吓自己。”
赫克特冷哼一声,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斧柄。
“继续前进,马上就要到了,别让铁鹫那群人捷足先登。”
就在这时,火鳍号船底的声呐符文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那是它探测到水下有巨物的警报。
但只响了一声就停了。
水系法师面色煞白地盯着声呐符文的读数,嘴唇颤抖:“团、团长……这下面,这下面……”
“下面怎么了?!”赫克特厉声问。
“下面……全是空的。”水系法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海水,是……是实体。我们下面这片海,下面全部是某种……巨大的实体。声呐反射回来的信号强度……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赫克特脸色骤变。
他迅速冲到船舷边,往下看去。
海水的颜色似乎确实变浅了,不再是那种深邃的墨蓝,而是一种浑浊的灰蓝色,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射阳光。
但更诡异的是,他能隐约看见水下有一片巨大的、暗沉的轮廓,像是沉没的陆地。
此时,水下气泡里的铁鹫号也发现了不对。
巴蒂姆站在船头,透过深蓝色的气泡壁凝视着下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
他们正沿着那条水下脉络前进,潮汐使者的馈赠在逐渐增强的深海压力下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这不对劲。”巴蒂姆沉声说,“这片海域的水深数据,根据我们出发前查到的海图,应该在八十到一百米之间。但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
“不到二十米。”利奥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正用侦查符文测量水深,“不,不是水深不到二十米,是……是海底隆起来了。海床向上抬升了数十米,但我们一路上并没有观察到任何地壳运动的迹象。”
“那这是什么?”索尔指向前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东西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海底隆升。
那是一个巨型的,近乎圆形的隆起结构,像是一只巨碗倒扣在海床上。
它的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坚硬物质,泛着深灰与暗绿交织的光泽,有的地方光滑如镜,有的地方则布满粗粝的凸起和凹陷。
更远处,可以看到那些凸起呈现出某种近乎规律的排列方式,像是某种人为的纹路,但规模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感觉那只是风化和岁月的痕迹。
“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索尔说。
“岩石不会有这种纹理。”
巴蒂姆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隆起边缘的一个部位。
她沉默了片刻,做出决定:“上去。既然水这么浅,船也走不了了,我们直接上浮。”
她调整了潮汐使者馈赠的法力输出,气泡缓缓上升,燕鸥号像一只深海巨兽吐出的气泡一样,无声无息地浮出了水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火鳍号也停在了这个巨大隆起结构的边缘。
两支佣兵小队在水面上遥遥相望。
赫克特看到铁鹫的人从水下冒出来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先是震惊,然后冷哼一声:“还真有两下子。”
巴蒂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