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县长办公室。
秦风刚处理完手头上的几个文件,把钢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伸得老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秦风眯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放空。
秦风正琢磨着要不要闭眼眯一会儿,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李开年的名字。
秦风心里微微一动,直起身子,划开接听键:“开年同志,怎么了?”
电话那头李开年的语速有点快:“秦县,刚接到消息,市委组织部的公务车进了咱们县辖区。
我盯着行车轨迹看了,没往乡镇和开发区走,方向直奔县委大院,大概率是冲着咱们来的。”
秦风眼底的松弛瞬间褪了几分,眉头轻轻一挑。
市委组织部突然来人,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摆明了是突击行动。
秦风脑子快速转了一圈——云境县近期局势稳得很,投资洽谈、反诈维稳都在正轨上,没出任何纰漏。
陈年这老狐狸偏偏选这个时候搞突袭,不用想都知道,八成是想抓点把柄,或者故意给自己添点堵。
心里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耽搁。
秦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风伸手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按钮。
没两秒,秘书贾冬冬推门进来。
秦风抬手整了整衬衫领口,语气平稳:“通知在家的所有班子成员,立刻到办公楼大厅集合。
市委组织部陈部长带队过来了,全员做好迎接准备。
仪容着装、现场秩序都规整好,别出纰漏。”
“收到秦县!我马上挨个通知!”贾冬冬应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稳。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秦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无语的笑:陈年这人是真有点幼稚,一把年纪身居高位,做事偏偏喜欢玩这些小儿科的套路。
临时突袭,想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抓到班子成员在岗松懈、迎接仓促的场面,回头好在市里嚼舌根。
这点小手段,也就只能搞点心理落差,真要挑实质性的毛病,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怕查。
刚在心里吐槽完,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来电备注正是市委组织部部长陈年。
秦风伸手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陈年那不咸不淡的声音:“秦风同志,我是陈年。今天过来,是专门给你们云境县送新的班子成员。”
话音落下,不等秦风接话,“咔哒”一声,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秦风举着听筒愣了一秒,嘴角狠狠一抽。
他算是彻底摸清陈年的恶趣味了。
这人是真闲得慌!
明明车子都快到大院门口了,早不打晚不打,偏偏临到门前才打电话通知。
说白了就是故意的,等着看自己手忙脚乱、仓促迎人的狼狈样子,想看自己慌神失态。
这套路幼稚得很,完全不像一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该有的行事风格。
秦风摇了摇头,心里哭笑不得。
吐槽归吐槽,表面的规矩礼数半点不能少。
秦风清楚自己的身份,代理县长,全县政府系统的一把手,也是县里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亲临,自己必须亲自带队迎接。
若是躲在办公室不动,传出去就是不懂规矩、目无上级,随便被人拿捏一句,都能成为话柄。
秦风收起脸上的无奈,抬手抚平衬衫衣角,顺手拿过桌角的工作笔记本揣在手里,迈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接到通知的班子成员匆匆赶来,个个着装整齐、神色端正,快步朝着一楼大厅汇合。
秦风一路稳步下楼,走到政府大院正门口。
一众班子成员整齐站在他身后,列队等候。
阳光落在门口,气氛肃穆又正式,唯独秦风心里一直在默默吐槽陈年的幼稚操作,一点没有高层到访的紧张感。
一行人在门口等了差不多十分钟。
远处道路上两辆黑色公务车匀速驶来,轮胎碾过地面,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大厅正门口。
前车车门先打开,陈年迈步下车,一身正装,神态沉稳。
秦风主动上前一步,脸上扬起笑容:“欢迎陈部长莅临云境县指导工作!”
陈年扫了一眼列队整齐、从容淡定的一众班子成员,视线特意在秦风脸上多停了两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本以为临时突袭,云境县这边肯定仓促慌乱,秦风就算稳住场面,神色间也难免有几分意外。
可眼前的秦风,从容淡定、气度沉稳,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看不出一点被动失态的样子。
压下心里的疑惑,陈年面色庄重,侧身让出身后下车的两人,开始介绍:“秦风同志,今天我过来,主要是落实市委、省委的人事安排,补齐你们云境县县委的班子空缺。”
陈年抬手示意身边的中年男人,语气郑重:“这位是李东来同志,深耕省直机关多年,省里经验丰富的老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