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醒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哪儿？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刚一动，就浑身发软，又跌回榻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老太太推门进来，看见他醒了，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醒了醒了！”她转身朝外面喊，“老头子，快去告诉村长，人醒了！”
然后她走到榻边，坐下，拉着墨漓的手，絮絮叨叨说起来。
“你昏迷了两天，可把我们吓坏了。那两位仙长把你送来，说你身子虚，要好生养着。你放心，在咱们这儿，没人欺负你……”
墨漓听着这些话，神情恍惚。
仙长。
她说的是云烬和玄微。
他们……真的把自己送到人界来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几只鸡在树下刨食。一个老大爷坐在门口编竹筐，听见屋里的动静，也探进头来，冲他憨厚地笑了笑。
墨漓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吗？
——
很快，村长来了，还带着几个村民。
他们围着墨漓，七嘴八舌地问候，有送鸡蛋的，有送菜的，有送自家织的布料的。墨漓被他们围在中间，不知所措。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墨漓，眼里满是怜惜。
“孩子，别怕，”他说，“以后就在咱们村住下。这村子虽小，但人心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墨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老太太端来一碗粥，放在他手边。
“先吃点东西，”她说，“饿了两天，身子肯定虚。”
墨漓低头，看着那碗粥。
白米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热气腾腾。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淡，很普通，就是寻常人家吃的粥。
但他喝着喝着，眼眶就红了。
——
下午，云烬和玄微来了。
墨漓靠在床头，看见两人进来，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又来了？”他问。
云烬走到榻边，低头看着他。
“来看看你死了没。”他说。
墨漓笑了。
“还没，”他说，“活着呢。”
云烬在榻边坐下，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他问。
墨漓想了想，认真道：“挺好。”
他看了看窗外，那些鸡还在树下刨食，老大爷还在编竹筐，一切都很平静。
“从来没这么好过。”他说。
云烬没说话。
玄微站在旁边，看着他。
墨漓对上他的目光，眼神柔和下来。
“上神，”他轻声说，“谢谢您。”
玄微看着他，轻轻点头。
墨漓又看向云烬。
“也谢谢你。”他说。
云烬别开眼，哼了一声。
墨漓笑了笑，忽然开口。
“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云烬打断他。
墨漓愣住。
云烬看着他，认真道：“这辈子好好过。来生的事，来生再说。”
墨漓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很干净。
“好。”他说，“这辈子好好过。”
——
临走的时候，墨漓忽然叫住云烬。
“云烬。”
云烬回头看他。
墨漓看着他，认真道：“你……好好待他。”
云烬挑眉。
“用你说？”他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玄微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墨漓靠在床头，阳光照在他脸上，看着格外安详。
见他回头，墨漓冲他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一个普通人在跟朋友告别。
玄微看着他，微微颔首。
然后转身，离去。
——
走出院子，云烬站在门口等他。
见他出来，云烬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玄微点头。
两人踏云而起，离开这个小山村。
身后，墨漓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阳光很好，日子很长。
他闭上眼，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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