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教派……在镇上这么受欢迎吗?”
关闭了‘黑暗视觉’后,姜邦德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之前就知道,在新奥斯汀州所有的乡土宗教中,烛火教派是最普及的。
甚至在黑水镇这种沿河枢钮城镇里,烛火教派是能和天主教一较高低的。
可是,直到亲眼目睹了这星星之火的夸张,他才对其有了直观的认知。
怪不得即使清楚知道烛火教会和接肢贵族有关,特斯拉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拜访试探。
“是因为祭者小姐们太善良了吧!别的地方不知道,咱们镇上的烛火之家,小姐们每天都会准备一顿圣餐,虽说只有燕麦粥,可自己带点面包或者熏肉,又省了不少钱!”
“她们每周三还会为孩子们上半天的识字课。文化什么的不说,最起码小崽子们能都看得懂报纸了!”
“这些都是免费的!只要信奉烛火满一个月,身上有了圣烛的印记,就都不花钱!”
老克勒熟练地赶着车,乐呵呵地扭头和姜邦德书着烛火教派的好处。
“祭者……小姐吗?烛火教的祭者全是女性?”
姜邦德听出了老克勒话里的信息。
“对啊,你不知道吗?”佝偻老头疑惑地看了姜邦德一眼,似乎这是什么广为人知的常识。
“我以前住在纽约,因为生意上的事,最近才到新奥斯汀州。”
姜邦德简单解释了一句。
“在纽约市,只有天主教会。”
“哦,这样啊,城市绅士!我说呢,看您那么有气质!和我们这些泥巴里长大的乡巴佬就是不一样!”
老克勒听到纽约这个单词,满脸敬畏,下意识就拍起了马屁。
他在西部贫瘠的土地上弯腰生活了一辈子,唯一一次看到关于北方大城市的景象,是镇上的马戏团放映幻灯片时。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西装革履的先生们,时尚美丽的小姐们,一切都象是另一个世界。
纽约,在他的心里,更象是天堂的另一种称呼,可望而不可即。
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多攒点钱,让他的小孙子未来能去纽约看一看。
“只是碰巧住在那的小人物而已。”姜邦德自谦一句,又追问道“您刚才说,烛火教派的祭者都是女性是吗?”
“哦……哦!”被勾起纽约幻梦的老人这才回过神,咂咂嘴解释道。
“您这样大城市的绅士肯定不知道,在西部,男孩代表着劳动力,代表着未来和希望,而女孩则代表着更多的麻烦。”
“在以前,很多人会直接将女婴扔掉!虽说这些年,日子好过了不少,这种事基本没了,但也只限于咱们这些定居者。”
“那些流浪荒原的马队、商队,依旧会大量丢弃女婴,只留下一部分作为繁衍后代的‘种子’,好互相通婚。”
姜邦德暗自一笑。
一向标榜文明、人权的美利坚也有过这种历史。
“很久之前,烛火之家的祭者有男有女,可后来,主祭们为了保护女婴,在圣烛前立下誓言,每年的三月为怜悯月,任何人都可以将不愿养大的女婴送到最近的烛火之家。”
老克勒继续解释着。
“没有人会问他们的姓名、来历,没有人会用批判的眼光看待他们,只要这些女孩子的身体健康,祭者们就只会低下头,默默地收下孩子。”
“烛火之家会抚育这些女孩,喂养她们,教导她们,将她们培养成下一代怜悯的祭者。”
姜邦德心下了然,前世修女院那一套,很多宗教都会有的体系。
既补充了新鲜血液,又解决了社会问题,得到支持。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似乎只有烛火教派在这么做。
“吁——!”
正当姜邦德还在不断思索时,老克勒一勒缰绳,马车开始减速。
姜邦德抬眼一看,他们已经来到黑水镇的南郊。
周围的建筑变得稀稀拉拉,大片的围栏圈起一座座农庄或是牧场。
风车下的麦田摇曳,草场上牛马成群,悠闲游荡。
顺着这条泥泞土路再往外走,就是荒无人烟的野地了。
举目望去,隐约能看到平克顿事务所以镇公所名义修建的了望塔交错而立。
受过神秘学训练的平克顿干员们轮班在塔上值守,保护着文明与荒原的交界线。
“我们到了,先生!”老克勒稳稳地停下马车,路左侧是一栋木质的马厩,面积似乎比姜邦德居住的那家烂牙酒馆还大。
马厩敞着门,几个穿着工装背带的工人,正忙碌地拎着一桶桶草料往来。
大马厩后是一片宽阔草场,能看到数只骏马在散步吃草。
“恩,多少钱?”姜邦德满意地跳下马车,把手伸进了口袋。
这位老克勒不愧是老车夫,驾车又快又稳。
姜邦德这一路居然有了点前世乘坐汽车的舒适感!
“不不不……”佝偻老头脸涨红,含糊说道
“先生,您坐我的车,是我的幸运,怎么还能让您花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