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在蒙大拿支流河畔的这只夜间妖灵,已经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类和其他黑暗生物。
在许多年前,这附近还有一座小小的村庄,依水而居。
甚至发展出一座简陋的码头,供渔人们落脚休息。
假以时日,或许这里会成为另一个黑水镇,甚至是圣丹尼斯那种大城市也有可能。
不过,在妖灵诞生后,一切都戛然而止。
在那不详的夜,呼啸的妖灵降临村庄,在诡绿色的月光下怪诞地扭动。
男女老幼都跟随着月亮下的身影一起狂舞,直到骨骼碎裂、支离破碎。
甚至那些尸块还在地上缓缓抽动。
村子里小教堂的草包牧师没有逃跑。
即使手中的十字架暂时保护了他,即使刚刚诞生的妖灵将注意力集中在村民上,并没有理会他。
可牧师在传道时,曾无数次告诉这些他认为无比愚昧的男人和女人们,绝不可对邪恶袖手旁观。
绝不可任由无辜者受辱。
绝不可旁观善良者受难。
他收了村民的赎罪金,他利用身份享受了村子里最好的待遇。
现在,他得践行他的信仰。
这愚蠢的人类,挥舞着手中散发讨厌气息的木头,嚷叫着冲了过来。
在夜色的庇护下,在黑夜的加强下,夜间妖灵轻而易举地将这个蠢货和他手中讨厌的木头扯碎。
不比撕开一片树叶更困难多少。
夜色,一直是它最好的恩主,它在夜色中汲取力量,它在静谧里不断变得强大。
就算是那只力量远超同类的尖刺魔,依旧不是它的对手,被它当做了排解无聊的宠物。
人类恐惧黑夜,向往光明,而妖灵则沉浸在午夜中,以人类的恐惧为乐!
可今天,夜间妖灵似乎体会到了那些凡人对黑夜的恐惧。
那种未知……那种失去掌控的无力……那种死亡在身边萦绕的不安感……
比黑夜更浓稠的黑夜忽然降临,夜间妖灵的所有感知都被蒙蔽,与夜空那奇特的联系瞬间就被切断。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就在它身旁,来回游曳。
夜间妖灵胡乱挥舞着干枯手臂,乱草般的长发向四面八方刺出。
没有用,没有用!什么都触碰不到!什么都攻击不到!
夜色彻底不再属于它,这里成了它的处刑场。
“嘎!!嘎嘎嘎嘎!!!”
再也控制不住惊恐和畏惧的夜间妖灵彻底爆发。
大量浑浊的灵性从身躯中涌出,象是无数只腐烂的爪子,撕裂周围的一切。
这样的强大攻击,暂时撕开了身边宛如实质的黑暗,让妖灵得以稍稍喘息。
虽然只维持了一瞬间。
两三秒后,这要命的黑暗就再次合拢。
而在这个间隙,妖灵干涸的瞳孔看到,那个杀死了尖刺魔的人类,如鬼魅一样在夜色中穿行。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声音从背后响起,妖灵猛回头,那干枯却有力,能轻易将牛犊扯碎的手指划过黑暗。
什么都没有。
“现在,肆意发泄你的怒火吧,怪物。”
长发疯狂刺出。
如果妖灵的智商更高一些,它一定会赌咒发誓,几乎是在声音还没落下时,大股发丝就穿刺了那个位置。
可依旧什么都没有。
“因为,你已经死了。”
这次,夜间妖灵终于知道了敌人的位置,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它的眉心。
会是什么呢?
嘭!
子弹,会带来答案。
随着‘遗愿’左轮枪口咆哮,深夜的静谧被喧嚣打破,那浓稠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夜空中的那轮弯月,再次将清辉洒在这片林间空地上。
姜邦德缓缓落地,眉心的漆黑瞳孔闭合,又变回了一道几乎看不出的寸许伤疤。
在他身后,妖灵的尸体跌落尘埃。
清冷月光复盖其上,象是在为其送葬。
生于黑夜的怪物,最终被黑夜杀死。
“海登先生?你没事吧?腿怎么样?”
姜邦德没有理会夜间妖灵的尸体,往前几步,先来查看海登的情况。
“你……你……”瘫倒在地的海登一脸恐惧,下意识撑着地往后缩了缩。
在他眼中,正走过来的姜邦德甚至比那只怪物还要让人畏惧。
那只尖刺魔暂且不提。
如此可怖,如此诡异的妖灵,也这样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了?
让他陷入深深绝望的怪物,在姜邦德的手中,连五分钟都没有撑过去?那到底谁才是怪物?
他的那根能在妖灵狂舞下庇护自身的圣烛,在浓稠夜色里,几秒钟内就燃烧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姜邦德微微叹口气。
第一次将‘隐秘之眼’运用于实战,虽说效果比他想象中还好,但因为不熟练,他忘记了先将治安官‘标记’上。
这导致海登几乎承受和夜间妖灵同等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