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继续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这对耳朵,这条尾巴,不是命源变异导致的躯体化。是我体内流淌著虎妖的血脉。”
“并且人和虎的血脉没能完美融合,产生了冲突,导致虎妖特征外显。更麻烦的是,我无法完全控制它们。”
她的尾巴似乎应景地轻轻甩动了一下。
君天临的目光锐利起来,仔细打量著昭昭。
“据我所知,半兽人通常伴随着狂躁、易怒、精神不稳定,甚至智力发育受限等显著缺陷。但你看起来,这些缺点似乎都不存在?”
“是,”昭昭承认得很干脆,“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但我是个例外。”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创造我的人或者说,实验者,他使用的核心材料并非魔气,而是以净化类能量为主,妖兽血气为辅。载体是一个…婴儿。”
她声音低沉了些,“他的初衷,是想打造一个能同时修炼命源,又能凝炼妖丹的特殊存在。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她苦笑了一下,带着点讽刺:“失败的好处是,我看起来和正常人几乎没区别。”
“只要我不说,不显露特征,大部分人只会以为我是罕见的躯体化命源变异者。
“也正因如此,当年发现我的老师,才选择把我带回帝院培养,而不是直接销毁。”
君天临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他捕捉到了关键。
“那么,代价呢?如果没有代价,你也不需要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这些。”
昭昭深吸一口气,坦然道:“代价就是,我既无法像纯粹的人类一样觉醒和修炼命源,也无法像真正的妖兽那样凝聚妖丹。”
“我的力量完全来源于体内这份混杂的虎妖血脉。而帝院的老师已经检查过,这份血脉的潜力,最多只能支撑我达到二阶九重。”
她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无奈。“现在,靠着帝院的资源,我还能勉强跟上大家的脚步。但一年后呢?两年后呢?”
“当我的血脉之力走到尽头,而你们都在不断变强时,我该怎么办?”
“一个无法再进步的队友,对小队是负担,对我自己,更是煎熬。我拒绝林轩,是为你们负责,也是为我自己负责。”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林轩,此刻彻底沉默了。他脸上的愤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他皱眉思索片刻,带着一丝希望问道:“那能不能像妖兽那样,吞噬其他妖兽的血脉之力,尝试让自身血脉返祖进化?”
昭昭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苦涩:“我的老师,早就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了。
“我体内的人血、妖血,还有那股维持我神智清醒的‘净化之力’,三者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强行强化任何一种力量,都会立刻引发另外两种力量的剧烈波动。”
“结果只有一个平衡崩塌,我会彻底失控,变成那种真正意义上狂躁、易怒、失去理智的…怪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沉,“至于三种力量同时强化…妖血可以靠猎杀强大妖兽获取,净化之力或许能找到蕴含纯净力量的天材地宝,但人的血脉呢?”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轩,又转向君天临。
“难道去杀人吗?我的生命根基是一个纯净的婴儿之躯。就算真去杀人,吞噬那些驳杂污秽的生命力,不仅毫无助益,反而会立刻污染这份根基,打破平衡。”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难道要去杀婴儿吗?那我与制造我的魔鬼,与那些邪教徒,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食堂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
林轩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眉头紧锁,显然被这个无解的死局堵得毫无办法。他只能将目光投向君天临。
昭昭也看向君天临,那双琥珀色的虎眸深处,压抑著长久以来的不甘与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奢望的期盼。
王庭君家。这个姓氏继承了黑王庭时代无数禁忌知识、秘法、乃至“造物”技术。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解决她体内这该死的平衡,或许只有君家了。
君天临沉默了。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终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凝重,反而缓缓绽开一个笃定而张扬的笑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食堂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袖气质。
他再次向昭昭伸出手:“经过我的深思熟虑,现在,我,君天临,以小队队长的身份,正式邀请你,昭昭,加入我们的队伍。”
“不知道你的想法,是否愿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昭昭愣住了。她看着君天临伸出的手,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她。但她还是强压下激动,坚持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真的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