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哭得涕泪横流,要不是手被绑著,恐怕已经要给姚志刚磕头了。
姚志刚看著他那副怂包样,又是气又是恨,还有种说不出的悲哀。他猛地抬脚,看似很重实则收了力道,踹在王富贵腿上,骂道:“救你?你让我怎么救你?!你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谁救得了你?!”
骂完,他转过身,脸上的怒容迅速被一种卑微的、恳求的神色取代,对著肖庆民连连作揖:“这位解放军同志,您消消气,千万消消气是我没管教好这小畜生,我给您赔不是,给这位女同志赔不是”
他试探著,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著十足的討好:“同志,您看这事儿,它毕竟还没造成那什么,特別严重的后果不是?咱们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私下里解决?只要不送公安局,怎么著都行!赔礼,道歉,赔偿!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肖庆民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姚志刚,嘴角撇了撇,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谁啊你?我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你面子很大吗?”
姚志刚被他呛得脸色一僵,但不敢有丝毫怒色,反而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笑容堆得更多。他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双手递到肖庆民面前,又划著名火柴,哆哆嗦嗦地想给点上。
“同志,您抽菸,您抽菸消消气。”姚志刚赔著笑,“我我也是在城里工作的,是xxx厂的工人。我认识人,认识咱们这片派出所治安大队的姜三哥,姜老三!您您看在三哥的面子上,抬抬手,行个方便?咱们一切都好商量,绝不让您和这位女同志吃亏!”
肖庆民听到“姜老三”的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似乎鬆动了一点点。他没接烟,但语气没那么冲了:“你认识三哥?”
“走!”肖庆民推了他一把。
王富贵被绑著手,脚步虚浮,只能被肖庆民半推半拖著,踉踉蹌蹌地走出小树林,回到土路上。辛柳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用手帕按一下鼻子,低著头,一言不发,完全是一副受了惊嚇、需要人保护的柔弱模样。
到了路上,肖庆民押著王富贵,辛柳去推过肖庆民扔在路边的自行车。三个人,以一种古怪而压抑的组合,朝著密云县城的方向走去。
夜色完全降临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稀疏地掛在天边,发出微弱的光。土路崎嶇不平,深一脚浅一脚。寒风像小刀子似的,从棉袄领子、袖口往里钻。王富贵脸上、身上的伤被冷风一激,疼得更厉害了。但肉体上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去公安局调戏军属枪毙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冰冷的手銬,阴暗的牢房,还有黑洞洞的枪口。
不,不能去!去了就全完了!
可是他双手被绑著,身边是强悍的军人,后面还有个“苦主”。跑?往哪跑?怎么跑?
绝望像藤蔓,一点点缠紧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肖庆民拎著他胳膊的那点力气支撑著,机械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刑场。
肖庆民和辛柳都不说话。只有自行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三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寒风掠过田野和光禿树梢的呜咽声。这沉默,比任何斥骂都让王富贵感到窒息和恐慌。
走了大概有两里地,前面路的转弯处,忽然射来一束摇晃的自行车灯光,由远及近。
王富贵浑浊绝望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有人!万一是认识的人呢?万一
那辆自行车到了近前,车速明显慢了下来。骑车人似乎被路上这奇怪的三人组合吸引了注意力,车把一歪,竟然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个子不高,穿著深色的棉袄棉裤,戴著棉帽子,帽耳朵耷拉著。他单脚支地,就著自家车灯和肖庆民手里手电的光,眯著眼,疑惑地朝被绑著的王富贵脸上仔细瞅了瞅。
这一瞅,那人突然“咦”了一声,试探著开口:“富富贵?是王家村的富贵吗?”
声音有点熟。王富贵猛地抬起头,眯著被打肿的眼睛,努力辨认逆光中那人的轮廓。车灯的光有点刺眼,但他还是依稀认出来了那张脸。
是姚志刚!他姐夫!
一瞬间,王富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混杂著无尽的委屈,猛地衝上头顶。他“哇”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鼻涕齐流,声音嘶哑地嚎道:
“姐夫!姐夫啊!救命!快救救我啊姐夫!他们要抓我去公安局!他们要枪毙我啊姐夫!”
他像是快要淹死的人终於抓住了一根浮木,拼尽全力地哭喊求救,身体拼命想往姚志刚那边挣,却被肖庆民铁钳般的手牢牢按住。
姚志刚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慌忙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车支在路边,快步走了过来。他先看了看被绑著、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哭得不成人样的王富贵,脸上露出惊愕、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