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天把誓约和割让领土的决定通报之后,天空之城也炸了。
那些鹰派的将军们愤怒地质问翎天“为什么要答应如此屈辱的条件”。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的鸟族哭喊着“不能就这样算了”。
那些一直对企鹅族持温和态度的鸟族沉默着,不说话。
翎天也只是把鹰喙将军死亡的调查报告,直接公布了出来。
一页一页的,详细的,没有任何删减的。
包括鹰喙将军死前那个惊骇的表情。
包括他用青铜拆信刀刺穿自己喉咙的每一个细节。
天空之城同样安静了。
鳞甲族的鳞渊,岩族的岩王,海豹族的寒鳍。
每一个回来的种族领袖,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解释。
安抚。
压制。
他们的方式各不相同,但传递的信息是一样的。
企鹅一族用生命堆出来的新王,真的有这个实力。
他们打不过。
所以必须接受。
不然,就得死。
那些亲卫们,更是成为了最有力的“证人”。
他们亲身体验过被控制的感觉。
他们用最真实的恐惧,向各自的亲人朋友描述了那种“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绝望。
进而,消息再互相传递散开。
大家自然都震惊了。
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十一岁的幼崽。
觉醒了神级天赋之后,居然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压服了周边所有大种族。
逼他们割让领土,逼他们立下种族誓约。
使得企鹅一族顿时从“被猎食者”变成了“被保护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又是真的。
因为那些回来的王和长老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劝说他们的族人,从了吧。
当然,也有宁死不从的。
像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的,即使他们是侵略方,但总会有存在,会将过错和怨怼全部埋怨在企鹅一族的身上。
当他们听到宣布割让领土、立下誓约的决定时,无一例外愤怒得浑身发抖。
并且这些人还有组织的集合起来,在许多公众场合公开宣布。
“我们不同意!”
“我宁可死!我也绝不会接受这种屈辱!”
这些消息传到谛鹅耳朵里的时候,谛鹅正在处理割让领土的交接事宜。
此时墨羽看到这些消息,直皱眉。
如果放任这些事情发酵,虽然领土拿到了。
但是誓约大概率是没办法让绝大部分族群都立下,这样其实企鹅一族仍然是处于很容易被宰割的境地。
墨羽有些拿不定主意一般,望着谛鹅。
谛鹅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文件,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就让他去死。”
墨羽愣了一下:“公主殿下?”
“他们不是宁死不屈吗?”
谛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下却像是淬了许多寒冰。
“那就成全他。”
墨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虽然这的确是她认为很可行的解决方法。
但是,她认为,这并不像是谛鹅愿意做出来的选择。
或许是因为这次给她带来的打击太大了,所以谛鹅也真的变了许多许多。
但墨羽也并没有多说,毕竟在她看来。
企鹅一族才是最重要的,她们这一次的死伤,哪怕让其它全部的族群陪葬她也并不会觉得多过分。
她只是担心谛鹅的心理压力会太大。
但她看到谛鹅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最后也只是把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于是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句:“是。”
三天后的晚上,当时那些不服从立下誓约的其它族群生灵,据不完全统计,死了几乎十分之一。
而谛鹅也放出消息,若是还有不愿意立下誓约的。
自己则会在未曾立下誓约的存在中,直接挑选一部分去击杀。
消息传开后,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也许我们可以反抗”的激进派,全部沉默了。
而谛鹅的目标达成,也终于心满意足。
只不过,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起了一只浑身是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裂齿兽。
只是因为她的家人全部都死在了自己手上。
她的眼眶蓦然酸了一下。
但很快,那股酸涩就被另一种感觉压了下去。
是冰原。
是冰原上那些还活着的企鹅。
是她们的眼睛里,那种对未来的、小心翼翼的希望。
谛鹅闭上眼睛,把那个小裂齿兽的样子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她不能心软。
她不能。
心软的下场,就是让更多的族人去死。
她已经没有族人可以失去了。
杀鸡儆猴,实在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