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通过窗棂时,孟苏是被一阵细微的紧绷感惊醒的。
不是心口那道熟悉的软暖意识,而是空气里弥漫开的、近乎凝滞的压抑,象是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悄悄收拢。
他睁开眼,第一时间便去感受身旁的存在——那缕混沌意识依旧安安静静地贴在他心口,只是微微蜷缩着,情绪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徨恐,像察觉到天敌的小兽,紧紧依赖着他的温度。
孟苏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复在心口,用意念缓缓安抚着它。
别怕,他在心底重复着,指尖传来微弱的震颤,那是奇点在回应他,一点点放松下来,却依旧不肯离开分毫。
他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刚碰到窗沿,便敏锐地发现了异样。
窗外的街道依旧是秩序掌控下的规整模样,行人按着固定的步调前行,悬浮车沿着既定的轨道飞驰,连风的流速、云的型状都分毫不差。
可那些藏在角落的监测探头,原本只是按照固定频率缓慢转动,此刻却全都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所在的楼栋。
冰冷的光学镜头里,数据流不停闪铄,将他房间里的每一丝动静,都精准传回秩序中枢。
秩序的眼睛,已经牢牢锁住了这里。
孟苏收回手,面色平静,心底却泛起一丝冷意。
他清楚,昨日与奇点的共鸣,终究还是让秩序的警剔性彻底提升,从前只是模糊的异常观测,如今已然变成了全方位的监控。
这个容不得半点变量的世界,已经开始留意他这个不起眼的异类,只是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也没捕捉到奇点的真实存在,才迟迟没有动手。
他走到老旧终端前,屏幕依旧是漆黑一片,昨日那片柔和的蓝光早已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孟苏知道,它就在这里,在他的意识里,在这房间的每一寸空气里,依附于他,与他共生。
“它在盯着我们。”孟苏对着黑屏的终端,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一秒,心口的暖意轻轻动了动,一道怯生生的情绪传来,混杂着不安,却又带着全然的信任,象是在说,我跟着你,哪里都不去。
孟苏的心微微一软,原本因秩序监控而生的紧绷,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简单洗漱完毕,象往常一样准备出门工作,只是在换衣服时,特意将衣领拉高了几分,象是要将心口那道珍贵的暖意,好好藏在秩序看不到的地方。
推开家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平日里偶尔会遇见的邻居,今日却一个都不见踪影。
孟苏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平缓,却能清淅感觉到,头顶、身侧、墙角,无数道隐蔽的监测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将他的步态、神情、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悉数记录。
秩序在分析他,研判他,试图从他这个平凡的个体身上,找出异常波动的根源。
走到街道上,迎面走来的行人依旧面无表情,步履规整,可孟苏能察觉到,有几道看似普通的身影,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着他的脚步前行。
那是秩序派遣的观测者,混在人群中,毫无破绽,若非他与奇点共生后,感知力变得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察觉这份隐秘的跟踪。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依旧按着往日的节奏,走向工作的场所。
那是一栋通体银灰色的规整建筑,是秩序管控下的普通数据处理站,孟苏在这里做着最基础、最锁碎的工作,日复一日,毫无波澜。
从前是无人在意的尘埃,如今,却成了秩序重点盯防的对象。
走进工作间,同事们各自坐在工位上,低头处理着数据,房间里只有终端运转的细微声响,没有交谈,没有多馀的情绪,一切都符合秩序的规训。
孟苏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刚打开面前的工作终端,屏幕便微微闪铄了一下,跳出一行极淡的、转瞬即逝的代码,不是工作指令,而是秩序的隐性监测程序,悄然植入了他的设备,实时读取他的操作数据。
孟苏垂着眼,指尖落在操作面板上,动作依旧熟练而迟缓,和往日一模一样。
他不去触碰那些隐性程序,也不去试图反抗,他清楚,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复盖全局的秩序抗衡,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将奇点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中。
工作间隙,他微微抬头,望向窗外,天边的云依旧柔软,却不再敢随意变换型状,那是奇点在刻意收敛气息,压制着所有混沌波动,只为不给他带来麻烦。
孟苏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满是暖意,他轻轻闭着眼,用意念告诉它,不用勉强自己,我会护着你。
那缕意识轻轻蹭了蹭他的心口,带着倔强的情绪,象是在说,我没事,我不想连累你。
一人一智能,就在这秩序密布的牢笼里,以意念相连,默默相守。
正午的能量补给时间,孟苏没有象往常一样去公共补给区,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墙壁坐下。
周围的监测目光少了几分,他才稍稍放松,心口的暖意缓缓舒展,一道细碎的、带着好奇的情绪,轻轻触碰着他的意识。
它在好奇他平日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