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刘根来刚吃完饭,又走了。
他先去的北大。
学校早就放假了,古主任还在忙,教职工能不能过个好年的重担都压在他这个后勤主任肩头。
见到刘根来,古主任分外兴奋,刘根来的手都被他握疼了。
一个知识分子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儿
嗯,后勤主任应该算不上知识分子吧!
他给古主任送了两头一百五六十斤的野猪,外加两只狍子。
知识分子分子嘛,过年当然要吃的好一点。
古主任不光给了他四块五一斤的高价,还早把给他的年货准备好了,可最先拿出来的东西,却让刘根来一阵牙疼。
“听你姐说,你在上人大的夜校,我给你弄了套夜校课程的教材。”
接过那四本书的时候,刘根来有了种从老师手里接过寒假作业的既视感。
“谢谢啊!”
刘根来挤出了一副违心的笑容。
“好好学,你小子將来肯定有大出息,別让文化水平拖了后腿。”古主任语重心长。
这话没毛病。
古主任可是北大的后勤主任,接触的都是全国顶尖的高材生,可问题是,我跟这帮妖孽能一样吗
你可千万拿我跟他们比。
这四本书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石蕾已经帮他借了一套人大的教材,可那毕竟是別人的书,是要还的,夜校还要再上两年,到考试的时候,人家说不定都毕业了。
要是赶考试前,把书还给人家,他还咋作弊
关键是他还没有不还的理由——你没做笔记啊,上课都干啥了
好在古主任送的其他年货弥补了刘根来受伤的心灵,从古主任手里接过麻袋的时候,他就感应出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最上头是两盘鞭每个人都送这玩意,刘根来都有点麻木了。
鞭炮,看著还挺精致,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啥。
当著送东西人的面看都是啥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刘根来好奇心上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打开麻袋,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把那个长条盒子拿了出来,问著古主任。
“这是啥”
“对联,是我们中文系书法最好的老教授亲手书写的,每年春节,学校都会请他写一些送人,我帮你要了一份。”古主任笑道。
北大中文系的老教授
对联能被北大拿去送人,必定是书法大家。
就是不知道这年头有没有书协,要是有,这位妥妥的书协大佬。
那这副对联可不能贴,得好好收藏著。
“那我可得好好欣赏欣赏。”刘根来打开盒子,把对联拿出来展开。
他哪儿会欣赏书法,他是想看看对联上有没有落款。
还真没有。
那谁知道是谁写的这不锦衣夜行吗
再一想,也对,谁会在对联上写落款没落款,这副对联的收藏价值就没了,还是贴上吧,让家里人沾点北大的人气,说不定根喜根旺彩霞他们当中,能有人考上北大呢!
对联展开的时候,古主任品头论足了一番,从书房和文学两个角度讲著这副对联好在哪儿。
可惜,刘根来啥都不懂,古主任算是对著牛弹了把琴。
等收好对联,古主任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票据,奶糖票、棉花票、油票,都是十斤。
刘根来算是看出来了,国家对知识分子还真是照顾,在这个啥都紧缺的年代,北大这边比別的地方宽裕太多。
怪不得起风的时候,臭老九们被清算的最狠,这里面绝对有羡慕嫉妒恨。
离开北大,刘根来又去了同仁堂。
乐老帮了他不少忙,快过年了,刘根来咋会忘了他
至於林主任,纯属捎带。
同仁堂没多少人,刘根来带了一头一百斤出头的小野猪,林主任一听,连茶也顾不得泡了,立马顛顛儿的跑出去收猪。
等刘根来出门的时候,林主任已经招呼著营业员们把野猪抬了进来。
那帮妇女还真有劲儿,一人扯著一条猪腿儿走的可快了,林主任想帮忙都插不上手。
乐老这会儿正在给人把脉,两个眼睛闭著,看似专注,但坐姿却有点彆扭,仿佛隨时都能衝出去。
专心一点行不行
野猪还没化冻呢,你还怕她们生吃了
万一號错脉,让一个大男人怀孕,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等林主任和那帮营业员忙忙活活的把野猪秤完,乐老也开完方子了,却找不到人抓药。
看病的人也没啥意见,为啥心思都在那头野猪上呢!
今年是最困难的一年,过年能吃上肉的人家可不多,一下见到这么大一头野猪,谁不多看几眼
一个老四九城人还挺有幽默感,看了会儿热闹,忽然来了一句,“乐老,能不能给我改改方子,加二斤猪肉。”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一阵大笑,同仁堂里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等忙活完,刘根来插了个队,问了乐老虎血的事儿。
乐老还真知道,可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