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守业尚且如此,拍卖行那边更是乱了套。
那个老外主持人全然不见刚才的从容淡定,脸色阴沉的都能刮下霜,从拍卖厅后台呼呼啦啦涌出七八个人,都聚在那幅画前。
几个明显是专家的人都用放大镜仔细研究著那幅画,两个拍卖行领导模样的人正在质问著一个中年人。
从他们的语气中,刘根来大致能判断出,那个中年人应该是负责安保的。
只是,这傢伙比竇娥还冤,打死他也想不到,他们遇到的是个掛逼,大庭广眾之下,堂而皇之的把画掉了包。
刘根来这会儿早就把手电收起来了,拍卖行有更专业的紫光灯,水印照的可清晰了,完全用不著他再用手电加玻璃片照。
刘根来也不担心那些专家看出这是假画,被人掉了包。
看出来又咋样
跟我刘根来有啥关係
紧张的气氛中,拍卖厅后台又出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落后半步,应该是保鏢一类的角色。
中年人是个华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眉头紧皱,神色里带著慍怒。
这是什么人
刘根来暗暗揣测著,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白守业,指了指那个中年人。
这会儿已经没人注意他们了,记者们和参与拍卖的人心思都在那幅画和拍卖行的人身上,已经有不少记者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著。
白守业秒懂了刘根来的意思,立刻问著身旁还在懵逼中的宋千。
“宋先生,那人是谁”
“黄自如,这幅画现在的主人。”宋千悠悠的来了一句,“白教授,还是你的眼光准啊!”
我也懵著呢!
白守业没应声,这种时候,还是装高人更合適。
咦
不对,这时候更应该痛打落水狗。
白守业稳了稳心神,迅速组织好思路,快步登上了主持台,拿起了被那个老外放下的话筒。
“我没说错吧!这就是一副贗品!你们这么大个国际拍卖行,拿副贗品拍卖就算了,还想把屎盆子往东大脑袋上扣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白守业洋洋洒洒,慷慨陈词,唾沫星子一同乱飞,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只可惜,他说痛快了,也骂舒坦了,却没人理他。
这帮记者的焦点早就转移了,他的话在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新闻价值。
为东大洗白
吃饱了撑得,就算他们想洗,报导也发不出去,只有抹黑东大的报纸才有销量。
最终,是那个负责安保的中年人喊了两个手下,先把话筒抢走了,又连拖带拽的把白守业请出了拍卖厅。
至於刘根来,谁都没搭理他。
搭理一个小傻子干啥
刘根来也没多待,儘管他还想留下来看会儿热闹,可白守业被请出去了,他这个智商有点不够用的侄子,最合理的举动就是跟他一块儿走。
可不能得意忘形,这可是资本主义的地盘,搞不好就会乐极生悲,还是低调一点更把握。
俩人刚被请出拍卖大厅没多远,李力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咋样”
他在外面,不知道拍卖大厅里的情况,还以为白守业是闹事未果,被轰出来了呢,神色里还带著紧张。
“哈哈哈”
白守业未言先笑,绘声绘色的把经过讲了出来,在说出那行字的时候,还故意用了点南方普通话的味道。
“还有这种事儿”
李力先是一阵难以置信,隨后,又拍拍刘根来肩膀,“你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將你咋知道那画上有字”
“我哪儿知道我要知道,不早就说了。”
刘根来把那两块紫色玻璃拿了出来,“我就是觉得这玻璃挺好看,才买的,琢磨著,是不是回去弄副墨镜,李老师,你会做眼镜吗”
“你不是有副墨镜吗”
李力知道刘根来鬼心眼子多,经常搞怪,也就没多想,接过那两片玻璃看了一眼,又还给他了。
“那是张群的,得还给他。他抠的要死,跟我要好几回了。”刘根来信口胡咧咧著。
也不知道远在四九城的张群会不会打个喷嚏。
“用紫色玻璃做墨镜,亏你想的出来。”白守业笑道:“想要墨镜,买去啊,在四九城买不到,香江有的是。”
“那哪儿行”刘根来振振有词,“资本主义世界的东西,哪能隨便用万一被腐蚀了咋办”
“你用玻璃做墨镜,就腐蚀不了了”李力白了他一眼。
“那当然,做成了墨镜,就相当於接受了社会主义改造,是需要团结的对象。”刘根来又上了个高度。
“哈哈哈有道理。”白守业笑著点点头,看出来了,他心情相当不错。
闹了这一出,他来这一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也算没有辜负领导的信任和重託。
“你小子嘴皮子是越来越溜了。”李力笑骂一句,“不就是一副墨镜吗,你还上纲上线了,回头我给你弄一副,你这两块紫色玻璃別弄丟了,回去怕是得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