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刚上班,周启明就把所有外勤人员喊到会议室开会。
刘根来还以为又要有啥行动,办公室里的仅剩下的另外三个人,也有两个跃跃欲试,冯伟利除外。
老滑头早就修炼出来了,简直就是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可能开完会,一个个都蔫儿了,尤其是迟文斌,这货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下没了精神。
周启明只说了一件事,让大家出任务的时候,多留意周围有没有乞討的孩子。
说是有市民去郊外挖野菜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浑身是伤,还瘸了一条腿的孩子尸体,应该是被打死的,拋尸野外,上头怀疑是拍花子的犯罪团伙乾的,要在全市范围搞一次严打行动。
行动是挺大,可分摊到派出所就没啥油水了。
尤其是刘根来和迟文斌巡逻的这片区域,刘根来的名声都能止小儿夜啼,这片的治安简直可以用河清海晏来形容。
拍花子
要饭都要躲著点。
当然,这只是迟文斌心里想的,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夸张。
有时候,活儿乾的太好,也就少了立功的机会。
不是有句话嘛,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刘根来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蔫吧,是打心里犯怵,他最不想看到的是那些可怜的孩子。
这种糟心的案子还是让別人办吧,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上午巡逻的时候,刘根来和迟文斌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刘根来目不斜视,耳不旁听,就差走正步了,迟文斌却是转著脑袋四处看著,恨不得把每条胡同的每个角落都翻一遍。
就他这股劲儿,別说要饭的孩子,就是老鼠窝,都能被他翻出来。
可惜,事与愿违,巡逻了两圈,別说要饭的孩子,连个正常的孩子都没看到——都上学去了。
中午,刘根来正在吃饭,齐大爷又吆喝了一嗓子,说有人找刘根来。
为啥说又
这段时间,齐大爷都喊他好几次了。
出门一看,钱大志正骑在自行车上,单腿儿支地,气喘吁吁的等著他。
这是他们领导又想要肉
机械厂福利那么好吗
可等钱大志一开口,刘根来好悬没被晃一下。
“苗婶儿送了点薺菜,你姐想包顿薺菜馅饺子,让我喊你回家吃。”
就这点破事儿,你大老远的跑一趟
看把你累的,满头都是汗。
值当吗
“我知道了。”
刘根来有点过意不去,往钱大志口袋里塞了盒烟,又推了一下他的后背,帮他起步,目送著他飞快的蹬著自行车远去。
机械厂离这儿可不近,这一来一回的,不骑快点,搞不好要迟到。要是真迟到,这月奖金可就没了。
钱大志这是在跟奖金赛跑。
“你姐和你姐夫对你可真不错,”齐大爷感嘆了一句,还咂吧了两下嘴,“薺菜饺子好东西啊!有年头没吃了。”
“想吃,那还不容易让你姐夫也来喊你。”刘根来皮了一句。
“你个小兔崽子,我姐夫都死多少年了,喊我,我也不敢去啊!”齐大爷笑骂著,手一晃,茶杯里的茶洒了一手。
精致生活,精致生活!都这么大岁数了,咋一点也不稳当
下午下班,刘根来先回乾爹乾妈家跟他们说了一声,这才赶到了刘芳家。
钱大志已经下班回家了,正在剁馅儿,劲儿还挺大,咔咔声不断,刘根来都担心他把菜板剁劈了。
仔细一看,是狍子肉,还加了不少肥肉,量还挺大,得有五六斤,再加上薺菜,足够七八个人吃。
“你先坐著歇会儿,我把肉剁好,等你姐回家调馅儿。”钱大志抽空接过刘根来递来的烟,往嘴里一叼,又继续噹噹的剁著。
刘根来也没閒著,挽著袖子去看了一眼麵缸,想和点包饺子的面,却发现钱大志已经把面和好了,正在醒著,好大一块,都快半盆了。
这么大一块儿麵包的饺子,七八个人可吃不完。
再一看另一个盆里的薺菜,都已经烫好了,水也挤乾净了,一团一团的堆在盆里,都有拳头大小,足有七八团。
刘根来估算了一下,这要是都包成饺子,绝对够十个人吃的。
“今晚都谁来”
没活儿干,刘根来便拉了个凳子,不远不近的坐在钱大志旁边,跟他聊著天。
“还有你二姐和二姐夫,再没別人了。”钱大志边剁馅儿,边回应著,另一只手还弹著菸灰。
不够他忙活的。
“那还包这么多”刘根来也点了根烟。
“包一次饺子不容易,总得给邻居送点,这些薺菜都是你苗婶儿下了班抽空挖的,还摘的那么乾净,可费事了。”钱大志解释道。
刘根来没吱声,等著他的下文。
给徐奶奶和苗婶儿送,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大志肯定还要给他家送一些,还少不了。
等来等去,钱大志没再多说,刘根来也没再多问。
亲情是斩不断的,他一个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