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云舒拿着个陶制茶杯把玩,目光幽远,看着嘴眼闭合,鼻青脸肿的赫尔佐格在日本分部执法人的拖拽下渐行渐远,带去严刑审问。
这一次,直至龙马弦一郎情绪发泄结束,双拳带血坐回位子上,全程都没人再出面阻拦。
蛇歧八家的家主们心里都压着一股火,龙马弦一郎只是做了他们想做之事。
口口声声说为家族着想的大家长,实际上却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让同胞之间厮杀,用家族之人残忍地做着龙类基因实验。
一场谎言长达二十年,漫长岁月里,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到底还有多少诸如此类的悲剧曾上演。
处理完赫尔佐格的事情,众人先是就上杉越重回家族坐镇大家长之位一事表示热烈赞同。
虽说源稚生自17岁进入执行局开始,多年的历练已算是资历雄厚,可和心思缜密、气质沉稳的老人比起来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欢迎仪式并未持续多久,话题很快被转移到如何应对被唤醒的‘神’。
龙族原着对‘真红之土’的描述很含糊,云舒只知道是在发源于山梨县境内2000米的高山的大河‘多摩川’附近,具体坐标无法得知。
契约者们哪怕手持从龙族世界通关存活之人绘制的精细地图也没用,因为它每次出现的位置是随机的!
真红之土是白王复苏的征兆,征兆发生代表圣骸争夺战正式打响,此时进入位于摩多川地下的赤鬼川击杀白王才能获得圣骸。
在此之前,就算顺着蛇歧八家在赤鬼川出水口建造的13号巨型储水井——红井打通隧道,见到的也只会是普通的地下河流。
……
“宫本君,稍等一下。”
会议结束后,云舒喊住了准备返回岩流研究所的宫本志雄,拿出了从实验室获取到的换血方案,在上面指出她有疑问的几处。
尤其是绘梨衣常态下的血液样本和接受换血后的数据对比不太对劲。
云舒怀疑绘梨衣根本没有鬼化的缺陷,这只是赫尔佐格控制皇血故意做出的障眼法。
老梆子用正义绑架源稚生,用复仇蛊惑源稚女,用鬼化限制绘梨衣,让开启神藏的三把钥匙相互掣肘,都能被他牢牢掌握手中。
日本混血种的血统过来自于白王,他是“精神元素”的掌握者,被称作皇的超级混血种最为人论道的便是体内龙血含量远超50界限却不失控的精神能力。
龙族设置中早已揭露源稚生兄妹三人都是纯正的皇,无论如何绘梨衣被称为‘最强之鬼’的描述都说不通。
“上杉家主换血手术用到的稳定剂是死侍胎血?!”
宫本志雄看完换血方案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按照上面的方法进行根本不可能增强血统稳定性。
他是卡塞尔学院1995级学员,所学专业为实用炼金学系,曾经得到校长的嘉奖,得过校长奖学金,毕业时收到过若干院系的聘书,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学术天才。
以他这些年的所学所见判断,死侍血液只会污染混血种本身的基因链,引起血统崩坏,这份方案的问题……很大。
结合不久前被曝出的‘那落珈’死侍养殖场,宫本志雄明白了云舒在担心什么。
“云小姐,我回到所内会立刻着手研究此事,最快明早之前就能有结果,感谢您对家族的不吝帮助!”
“别误会,我只是和绘梨衣比较处得来,不希望她再出事,如今问题说清,就不打扰宫本家主工作了。”
“好,有解决办法我会通知您,真要是成功,上杉家主没准就能离开监管,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云舒朝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的宫本志雄笑笑,先一步乘坐电梯离开壁画厅。
宫本家主的感谢出自真心,而不是日本的礼仪规范。
几名家主都是决定将身心奉献给家族,有赴死觉悟的人,关乎家族利益的事情,他们不会马虎和作假。
电梯门打开,云舒抬脚跨入执行局所在的楼层,右手搭在了艾利欧格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迎战。
偌大的楼层空空如也,她的视线前方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坐在上面的男孩。
男孩外表精致高贵,长有一双颜色淡淡的黄金瞳,丝毫不象楚子航的黄金瞳那般森冷可怖。
他身穿黑色晚礼服,戴着素白色的领结,眼瞳明净,脸颊柔和,有股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一举一动都是轻轻的,干净得好象生来就不曾踩过灰尘,脚上穿着擦得闪闪发亮的白色方口小皮鞋。
‘路鸣泽。’
还没等云舒专门查找,游荡的魔鬼就耐不住寂寞主动找上门了。
“怎么,是因为我改写了你给哥哥写好的屠龙故事,还是那个名字……赫尔佐格?”
云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以路明非弟弟自称,以四分之一生命为代价屡次帮衰仔脱险的神秘存在。
“你到底是谁?”
路鸣泽的黄金瞳中渗出危险的光泽,古龙威严如海啸压盖,冲云舒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