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暗影系,当他把自己融进黑暗的时候,视野反而变得清晰了。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暗影去触摸。隧道里的每一处凹陷、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根腐朽的枕木,都在黑暗中有自己的轮廓,像一幅用阴影勾勒出来的立体地图。
洛戈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好。他从来没有在这么浓郁的黑暗里使用过暗影系。隧道深处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被亡灵气息浸泡了几十年之后凝练出来的、几乎有了实体的黑。
他的暗影系星子在精神世界里欢快地跳动着,像鱼回到了水里。洛戈甚至有一种错觉,在这片黑暗里,他才是主人,那些亡灵不过是借住在这里的房客。
隧道比想象中宽敞。主矿道的宽度足够两辆卡车并排行驶,顶部的拱形结构虽然有几处塌陷,但整体还算稳固。
岩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根锈蚀的金属支架,歪歪斜斜地撑着顶板,有的已经断了,耷拉下来挡在路中间。洛戈从一根断掉的支架
他把手电筒打开,照了一下。
岩壁上刻着字。不是人为刻上去的,是用指甲之类的东西硬生生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樱花语,笔迹潦草得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的。
救命、放我出去、我不想死,重复的几行字,有的已经被岩壁上渗出的水泡得模糊了。洛戈把手电筒往下移,看到岩壁根部有一小片暗褐色的痕迹,那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他把手电筒关掉,继续往前走。暗影系的视野里,这些文字和血迹反而更加清晰,它们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温度,像烧尽的灰堆里残留的余温。
越往里走,岔路越多。
主矿道每隔几十米就会分出一条支巷,有的支巷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有的宽一些,但往里走几米就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
洛戈在第一个岔路口停下来,用骨刀在岩壁上刻了一个记号,然后选择最宽的那条继续走。走了大概两百米,又遇到一个岔路口,三条支巷朝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每一条都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吃掉那么多法师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矿洞,这是一个迷宫。那些支巷像血管一样四通八达,有的通往更深的地下,有的绕了一圈又绕回主矿道,有的走着走着就断了,断口处是新鲜的塌方痕迹,碎石堆里偶尔能看见几根白骨。
如果没有暗影系的感知能力,光靠精神力在这片被亡灵气息干扰的区域里探路,十个人进来有九个会迷路,剩下的那一个还没有迷路就已经死了
洛戈在每个岔路口都做了记号,顺着主矿道一路往下。
坡度越来越陡,铁轨在这里断成了几截,枕木之间的间距变得更大,有的地方整段铁轨都滑到了矿道一侧,堆在一起像一堆废铁。
空气越来越潮湿,岩壁上开始渗水,水滴从头顶滴下来,落在碎石堆里发出空洞的回响。
亡灵气息的浓度在急剧上升。
洛戈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像潮水一样从矿道深处涌出来,一波接一波,拍打在他的暗影屏障上。
在古都的时候,亡灵气息的浓度是均匀分布的,像一层覆盖在城市上空的灰色幕布,走到哪里都一样。
但这里的亡灵气息有明显的流动方向,从深处往外涌,像有什么东西在矿洞最底层不停地呼吸,把死气一口一口地吐出来。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摸了摸地面。碎石布料。
是一件法师袍的上半截,领口和袖口还在,但下摆已经烂没了。布料上沾着黑色的黏液,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洛戈把那半截袍子拎起来抖了抖,从里面掉出来几样东西,一枚碎裂的魔法徽章,一只被压扁的水壶,还有半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脸已经看不清了,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的法师,穿着和这半截袍子同款的制服。
他把东西放回去,站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散的人体残骸。
最先看到的是一只手,从碎石堆里伸出来,手指张开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皮肤已经烂没了,只剩下暗红色的肌肉和发白的肌腱,指甲还在,又长又弯,像动物的爪子。
洛戈蹲下来看了看,手腕处的断口很整齐,不是被咬断的,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骨头上有一圈细密的锯齿状痕迹,像是被某种带齿的刃具反复锯过。
再往前走,残骸越来越多。
一只脚,半截小腿骨,几根肋骨散落在铁轨旁边,还有一截脊椎骨挂在生锈的支架上,被铁丝缠住了,风一吹就晃。
洛戈数了数,光是主矿道这一段能看到的,至少有四五个人的残骸。它们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被拆散的零件,东一块西一块地扔在矿道两侧,像屠宰场里不要的下水。
有些残骸上的肉还没烂透,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里爬满了灰白色的霉菌,在暗影系的视野里发出微弱的荧光。
洛戈用脚尖拨开一块半腐烂的肉,,眼眶里塞满了霉菌,像两团灰白色的棉花。
下颌骨不见了,舌头从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