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线一路往下，穿过那些岔路和支巷，经过那个铺满碎骨的大厅，最后来到了溶洞。
罐子还在那里。绿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发着光，里面的尸骸静静地漂浮着，像一群沉睡的亡灵。
洛戈从背包里拿出十斤光系魔石炸弹，把定时器设定为五分钟。他把炸弹放在那排罐子的正下方，又检查了一遍定时器，确认无误之后，转身离开了溶洞。
他走得很快。暗影系全力催动，整个人像一缕烟在矿道中穿行。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他跑出去很远，但他不想冒险。光系魔石炸弹的威力他没见过，但九幽后说几斤就够了，他放了十斤，威力至少翻倍。
他跑出矿洞，跑下矿区的那片碎石坡，一直跑到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才停下来。他蹲在石头后面，捂着耳朵，等着那声巨响。
五分钟到了。
没有巨响。他先感觉到的是地面在震。那种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他的小腿、膝盖、腰腹，一直传到头顶。不是地震那种左右摇晃，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狠狠地锤了一下，把整座山都震得跳了起来。
然后是声音，不是爆炸声，是轰鸣声，低沉的、持续的、像一头巨兽在咆哮。那种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更像是直接从骨头里传出来的，震得他牙根发酸。
最后才是光。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矿井口喷涌而出，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向天空，把整座山都照成了惨白色。白光持续了将近十秒钟才慢慢消散，等洛戈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的时候，矿井口已经塌了，整片矿区的地面都往下沉了一大截，碎石和尘土扬起的灰雾在山坡上弥漫着，像一层厚厚的裹尸布。
洛戈站在山脚下，看着那片塌陷的矿区，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离开了。
就在洛戈按下定时器的同一时刻，东京，千代田区。
樱花大厕所地下的某个密室里，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皮肤像树皮一样粗糙，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手指像枯树枝一样细长，指甲又长又黄，像动物的爪子。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僧袍，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法阵的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铺在地上的蜘蛛网，每一个节点上都镶嵌着一枚黑色的晶体，堕种。
老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像蒙了一层雾。但他看向的方向很明确，西南，长崎。
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长崎那个矿洞里，有他花了十几年时间培育的堕种半成品。那些罐子和他之间有某种微妙的感应，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和那些泡在溶液里的尸骸连在一起。
现在，那根线断了。
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枯瘦的手指在法阵上轻轻敲了敲，那些黑色的堕种晶体同时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片刻，然后重新睁开了眼。
那种不妙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散了。
他想，也许是矿洞里的那些亡灵暴动，把罐子打翻了几只。也许是某个不长眼的猎人闯了进去，搞出了点动静。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要罐子还在，只要那些尸骸还在，堕种的培育就不会中断。
他看了一眼法阵中央那团正在缓慢凝聚的黑色能量，嘴角微微上扬。
距离堕种成熟，还有不到一个月。
到时候，他就是禁咒强者了。几千年来，第一个通过堕种踏入禁咒之境的亡灵系法师。什么古老王的禁令，什么魔法协会的规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废话。
老人闭上眼睛，继续冥想。密室里重新陷入了沉寂，只有法阵上的堕种晶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长崎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洛戈没有耽搁，直接坐上了去广岛的列车。
列车在广岛站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洛戈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在车站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些水和干粮，背起背包就出发了。
三段峡在广岛县北部，离市区有几十公里。洛戈先是坐巴士到了山脚下的小镇，然后步行进山。山路崎岖难行，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路边的村庄一个比一个破败，有的整个村子都空了，房屋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洛戈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村口的牌子上写着三段峡温泉乡，但温泉旅馆的门板都烂了，招牌上的字也褪色了，只能勉强看出几个笔画。
从村子再往里走，就没有路了。
洛戈踩着碎石和落叶，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往上走。两侧的山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头顶的树冠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空气开始变凉，不是山里的那种凉，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带着腐臭味的阴冷。
洛戈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他太熟悉了，死气。而且不是普通的死气，是经过某种特殊处理之后、浓度被压缩到极致的死气，和长崎矿洞里那些罐子周围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的泥土。泥土是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