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脸扭曲了。那些树皮一样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念咒。
他猛地站起来，僧袍下摆在法阵上扫过，几枚堕种晶体被他踢飞，滚落到角落里。
他不能等了！
堕种基地里不仅有那头君主级亡灵，还有他几十年来积累的全部实验数据、半成品的堕种原浆、以及那几千具还在溶液里泡着的尸骸。如果那些东西被人发现，被魔法协会知道他在研究堕种。
不，不是魔法协会的问题，是古老王的问题。古老王虽然已经死了几千年，但煞渊还在，八方亡君还在，那些忠于古老王的亡灵君主们还在。如果它们知道有人在用堕种冲击禁咒，会毫不犹豫地杀过来，把他撕成碎片。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法阵旁边的一个石台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卷轴，撕开封印。
卷轴化作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空间卷轴，能在短时间内跨越长距离，但每次使用都会对肉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他平时不舍得用，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银白色的光芒消散的时候，老人已经站在了三段峡的入口。
他从峡谷口往里走，每一步都跨出好几米，速度快得惊人。死气在他身边涌动，像一群迎接君王的臣民。他的僧袍下摆在身后猎猎作响，脚不沾地，像在飘。
溶洞洞口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他闭着眼感知了一下，里面有三股君主级的气息。一股他很熟悉，是那头被他培育了近百年的漆黑亡灵。
但那股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像快要熄灭的蜡烛。另外两股他不认识，一股阴冷诡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性；另一股狂暴霸道，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老人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来的是谁，动了他的堕种基地，就别想活着离开。他是亡灵系超阶满修，另外三系，水系、冰系、植物系，都是超阶三级。这份修为放眼整个樱花国，能排进前十。他不信一个连身份都不敢露的毛贼能在他手里翻出什么浪花。
溶洞深处。
洛戈刚把渊门收进亡灵空间，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从洞口方向涌进来的死气突然变了性质，从无序的混乱变成了有序的流动，像有人在外面指挥着那些死气，让它们朝某个方向汇聚。紧接着，一股磅礴的魔能波动从洞口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超阶，而且是超阶满修！
洛戈转头看向九幽后藏身的方向。九幽后没有动，她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融进了溶洞的死气里，连洛戈都感知不到她的具体位置。很好。
洛戈深吸了一口气，把君王铠甲催动到极致，暗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得像一盏灯。黑无常站在他身侧，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缓缓跳动。渊门刚收进去，还没来得及用，但没关系，两个君主级打一个，够了。
老人的身影从窄道里飘了出来。
他停在空地边缘，灰白色的瞳孔扫过整个场地。地上有战斗的痕迹，碎石被踩碎了一大片，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头漆黑亡灵消散前的死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洛戈身上，落在那件暗金色的铠甲上，落在黑无常身上。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门卫，他花了将近一百年培育出来的君主级亡灵，被人杀了。不仅杀了，还当场炼成了自己的亡灵。
他能感觉到，那头新生的君主级亡灵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亡灵空间里，和他的灵魂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培育出那头亡灵吗？”
洛戈看着他，没说话。
“九十七年。”老人的手指在颤抖，“九十七年，我把它从一只奴仆级的骷髅，一步一步培养到君主级。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全都砸在了它身上。”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洛戈：“你杀了它，还把它炼成了你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它是我用来”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堕种的事情不能说出来，绝对不能。但他不说，洛戈也知道。
“用来守堕种的。”洛戈替他说了。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长崎那个矿洞里的罐子，也是你的吧？”洛戈的语气很平静，“几百具尸骸，泡在绿色液体里，男女老少都有，最多的就是婴幼儿。你拿活人做实验，研究怎么制作堕种。长崎的实验成功了，你就把生产线搬到了广岛，在这里大规模培育。这个溶洞深处，至少还有几千具尸骸在罐子里泡着。”
老人的脸彻底扭曲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杀了他的亡灵，还知道了堕种的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年轻人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他没有再说话，抬手一挥，四道光环在他周身浮现，灰色、蓝色、白色、绿色。亡灵系、水系、冰系、植物系，四系超阶同时爆发